“当当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当!”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脆响,画蝶忽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画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仰面朝上,平躺在地上。
抬眼望去,心生震惊。头顶上空,是一条旋转楼梯,她震惊的并不是这犹如仙境般魔幻的场景,而是——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和上次一模一样。
记忆里,她曾经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沿着一道血迹行走,最后发现了一座木屋,木屋的门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以及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后面的事,她就不记得了,或者说,后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画蝶觉得那个小姑娘长得有点像小时候的自己,那只碎散的白猫则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至于那个老人,虽然屋内光线阴暗,看不清面容,但画蝶还是觉得,这个老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奶奶,那个一手将她带大、对她无关怀备至的亲奶奶……
画蝶站起身,观察旋转楼梯的上下两端,两端都是无止无尽,与之前看到的没有太大区别。当当当的清脆声音再次响起,第一声是从头顶上空传来,最后一声却是从脚下传来的,但她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旋转楼梯中,除了楼梯本身的唯美和绚丽,唯一让画蝶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拐角处墙壁上的弧形裂纹了。根据她之前的发现,弧形裂纹所围成的椭圆,正是一道通往外界的拱形门,只需要用力推开这道拱形门,就可以走出去。
她走到拐角处,观察着弧形裂纹。比对了几处后,画蝶再次发现,每一个拐角处的裂纹看似没什么区别,实则有着非常细微的变化和不同。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裂纹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但是她隐约感觉到,这些裂纹很可能跟门外所呈现的场景有所关联。而光靠观察和想象,她无法确定自己上一次推开的是哪一扇门。
画蝶回到了她刚才苏醒的地方,然后往上走了一层,在拐角处站定,用指甲在拐角处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蝶形印记。随后,她伸出手,按在弧形裂纹中间,用力一推。
拱形门被推开,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全身霎时间暖洋洋的,一股麦香味扑面而来。画蝶抬头望去,天空白得耀眼,大朵大朵的云彩像是花朵一样在空中绽放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画蝶回头看向身后,如她所料,身后已经空无一物。她轻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四周全都是一人多高的小麦。金黄色的小麦成片而立,放眼望去,无边无际。一阵微风吹过,小麦随风摆动,形成**漾的黄色麦浪。
画蝶在麦浪中穿行,麦叶随风晃**,沉甸甸的麦穗前后点头,像是在和画蝶打招呼。她在麦田中走了许久之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若是她顺着麦浪的方向前行,风也会变小,麦浪也会变弱;但她若是歪着走,或者逆着走,风就会变大,麦浪也会变强,并且发出簌簌声响。
画蝶想到了上一次她在雪中看到的那条血迹,她猜测,这里的麦浪,应该也是给她指引方向的。她开始顺着麦浪起伏的方向前行。走了许久,周围的小麦忽然变得稀疏起来,她看见在不远处小麦围拢的一块空地上,立着一座长方形屋子。
画蝶朝着屋子走去,麦浪停止晃动,天地一片寂静。
来到屋前,画蝶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里面也无人应答。
画蝶试着推了一下,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有些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画蝶掩住口鼻,踏步走入。
屋内光线阴暗,空气潮湿阴冷,与外面阳光明媚麦香四溢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角落中有一张床,床前烛火摇曳,映照出一个坐在床头的佝偻着背的身影。画蝶越走越近,烛火映照出了床头那人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两鬓斑白,眼窝深陷。
“奶奶!”画蝶认出这个坐在床头的老人就是她的奶奶,于是快步跑了上去。
“是小蝶吗?”奶奶嘴角含笑,深陷的眼窝中似有泪花在闪动。她轻抚画蝶的额头,面目慈祥:“我知道你会来的,肯定会来的。”
“奶奶,我好想你……”画蝶泪眼汪汪地抱着奶奶,感觉奶奶身上很冷,比屋内的空气还要冷,就像是冰。
“奶奶也想你。”奶奶轻轻抚摸画蝶的脸颊,“奶奶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
“可是奶奶……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又为什么会在这儿?”画蝶不解地问。
奶奶刚要开口说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踏步走入,又迅速关上了门。
画蝶抬头望去,借着屋内昏暗的光,她看见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衣,头上缠着白色头巾。待白衣人走近之后,画蝶才发现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三四岁年纪,瓜子脸蛋,扎着马尾辫,怀中抱着一个黑白相框。
白衣女孩站在床前,面无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画蝶。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阵狂风吹开。房子外面,成片的麦浪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簌簌声响。
4
翌日清晨,阴雨绵绵。天空水汽迷蒙,地面水流蜿蜒。滴雨成线的屋檐底下,身穿墨黑唐装的周渔坐在竹椅上,拿着一本书凝神细看。
上午十点,一条短信传来。周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钟墨转发的短信,上面写着深渊组织邀约的详情。
赴约时间:下午两点。
赴约地点:东站B出口。
指认条件:面朝三点钟方向,头戴汉尼拔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