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在三人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骤然扭曲,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漩涡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病房里的一切——白色的墙壁、医疗设备、窗外的光,都被扭曲成流动的色彩,卷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林晚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拖进了一条光的河流。身体在进入的瞬间开始分解,每一个细胞都在光芒中散开,化作亿万光点,又在下一秒开始重组。意识悬浮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中,既不完整也不破碎,只是随着时间洪流向前漂流。
她看见第二世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光河中闪烁。
手术室的灯光刺眼而冰冷,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她第一次主刀心脏手术。画面一转,顾云霆穿着军装站在走廊尽头,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弟弟林晚枫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手中紧握着那块青铜碎片。最后是那幅丝绸卷轴,血红的字迹在黑暗中发光:“生生世世,轮回不灭”。。。
然后,光河流淌进一片无垠的星海。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的光点在虚空中漂浮,像是一整条银河被揉碎了撒在这里。每一个光点都在有节奏地脉动着,仿佛一颗颗微小的心脏。晚棠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离她最近的一个光点。
光点在她触碰的瞬间展开,化作一幅完整的画面:百乐门的舞台上,她穿着墨绿色旗袍,珍珠耳坠随着歌声轻轻摇晃。台下人群熙攘,而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格外醒目——顾云霆站在那里,目光穿越舞池的旋转灯光,首首地望向她。他们的目光在喧嚣中相遇,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晚棠收回手,那画面便重新折叠成光点。她又触碰另一个。
这次是医院手术室的场景。她穿着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专注的眼睛露在外面。手术正在进行中,而窗外,顾云霆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玻璃望着她。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那种眼神不属于长官对下属,而属于一个男人对他深爱的女人。
第三个光点更大一些,光芒也更柔和。晚棠伸手触碰,画面展开:她穿着红色嫁衣,头戴凤冠,顾云霆则是一身新郎装束。他们站在一个纯白的虚无空间里,没有宾客,没有礼堂,只有彼此。晚枫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面青铜镜,镜面映出他们行礼的身影。这是一个从未在现实中发生过的婚礼,却真实地存在于某个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
“这些是我们的过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棠转头,看见顾云霆的虚影漂浮在她身边。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光和水雾凝聚而成,但她能清楚地认出他的轮廓,他眉宇间的坚毅,他眼中特有的深邃。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即使在这种灵魂状态下,那份触感依然真实。
“我们在哪里?”晚棠问,她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空通道。”顾云霆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星海,“从第二世前往第三世的过渡空间。这些光点,是我们三世轮回中所有重要记忆的碎片。”
“晚枫呢?”
“他在前面。”顾云霆指向远处,那里有一个比其他光点更亮、更大的光源,正缓缓向他们的方向移动,“作为轮回守护者,他比我们更熟悉这条路。他必须确保通道稳定,清除者无法在这里拦截我们。”
晚棠望向那个光点,它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强烈,最后竟化作一扇门——不是现代医院的门,也不是民国时期的门,而是一扇典型的唐代风格门扉:朱红漆面己经有些斑驳,铜钉整齐排列,门环是狰狞的饕餮纹,仿佛在守护着门后的秘密。
“准备好了吗?”晚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缥缈而空灵,“第三世,唐长安,天宝十三年。”
晚棠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个灵魂状态下她并不需要呼吸:“准备好了。”
“记住,”晚枫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这一世,清除者会以更隐秘的方式出现。他们不再是简单的敌人,不再是战场上可以识别的对手,而是。。。可能伪装成你们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