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申时,大雁塔。
塔在慈恩寺内,是玄奘法师为保存佛经所建,七层,高六十西米,是长安最高的建筑。林挽棠到的时候,夕阳正好,塔身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几只归鸟绕着塔顶盘旋。
塔下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青色圆领袍衫,腰束玉带,头戴幞头。他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塔身,身形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林挽棠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却又熟悉到骨髓里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俊朗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眼底藏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沧桑。
“林医官。”顾昀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顾侍郎。”林挽棠福身,强迫自己冷静,“不知侍郎找臣何事?”
顾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刻着一朵海棠花。
林挽棠的心猛地一跳。这铜钱,和她从小贴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她的那枚是母亲给的遗物,说是外婆传下来的,背面也刻着海棠花。
“林医官认得这个吗?”顾昀问。
“。。。认得。”林挽棠从颈间取出自己的铜钱,两枚放在一起,完全一样。
顾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果然是你。”
“顾侍郎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顾昀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林挽棠,或者说。。。林晚棠。你还记得百乐门的霓虹灯吗?记得手术室的无影灯吗?”
林挽棠如遭雷击。百乐门?手术室?这些词她从未听过,但顾昀说出来的瞬间,脑海中却闪过破碎的画面——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在唱歌,穿着白衣服的人在房间里救人。。。
“我不明白。。。”她后退一步。
“你会明白的。”顾昀从怀中又取出一卷丝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幅地图,“这是从你弟弟林晚枫那里得到的,第三世的线索。”
林晚枫!弟弟的名字!林挽棠浑身颤抖:“你认识我弟弟?他在哪里?”
“他很安全,但现在不能见你。”顾昀的表情严肃起来,“听我说,时间不多。这一世,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一件东西——太医署收藏的《黄帝内经》唐抄本,还有孙思邈的《千金要方》手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