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大怒:“八格!”
德钦丹纳眼中溢出敬佩之情……
缅甸看守头目德钦丹纳吹响哨子,老缅们手提皮鞭竹棍,像群疯狗一样冲进大棚屋,猛打**的西方战俘,大喊大叫着把他们赶出棚屋,到操场上列队集合。
与老缅对英国人凶暴的态度比起来,中国看守头目蔡宗夫、看守张书祥等对待中国战俘就显得要“仁慈”得多,虽然这帮中国战俘里的败类人人手里也提着一根皮鞭木棍,却并没怎么落到自己的同胞身上,而仅是大声嚷嚷着把同胞们叫出屋外。
张书祥大声喊道:“快一点,快一点,要让日本人看到,你们又得挨打了!”
毛卿才冲他冷冷道:“张书祥,人做事,天在看。别忘了自己祖宗的香火牌牌供在啥地方,做事情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张书祥尴尬地:“毛副官,别……我虽然做了日本人的一条狗,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自家弟兄的事啊。”
按照战俘营的规矩,每天清晨都要把战俘集中到大门口那块木头影壁后面升太阳旗,唱歌颂天皇的歌曲。那块影壁对着大门一面写着一行汉字和英文的标语:宁静忍耐,无怨悔。向内一面画着裕仁身穿军礼服的大头像。战俘们唱完歌,还要向裕仁像、太阳旗3鞠躬。
大喇叭里响起犹如哭丧般的“君之代”:“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砂砾成岩兮,遍生青苔;长治久安兮,国富民泰……”随着日本国歌声响起,太阳旗缓缓升上旗杆顶部,战俘一排排整齐地站立在操场上,像肃立在旗杆前的几十名日本兵一样,冲着太阳旗鞠躬90度。
在操场角落里,立着一幢简易的单人棚屋。
行动艰难的齐学启拄着一根棍子从屋子里挪出来,到门前的竹椅上坐下,远远地看着操场上的情景。
与被俘前明显的区别是,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
在伊洛瓦底江边的飞机场上,肤色各异的盟军战俘们犹如蚂蚁搬山一样拉着一个巨大的石滚子来回碾压地面。
老缅看守提着皮鞭木棍在旁边监视着。
老缅们突然冲进人战俘群中,将一名高高瘦瘦的英国战俘拖了出来,疯狂地进行围殴,边打还边骂他:“打死你这个懒鬼!”
一顿暴打过后,英国战俘当场毙命。
德钦丹纳神气活现地上前在尸体上踢了一脚,用生硬的中国话吩咐蔡宗夫:“蔡连长,叫上几个中国人,挖个坑,把这个英国佬埋了。”
太阳下山后,岗楼顶上的探照灯射出的巨大光柱在战俘营一排排棚屋上掠过。
毛卿才打来一大盆凉水放在地上,进屋将齐学启搀到门外坐到椅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给齐学启脱去衣裤,接着从热水盆里拧起帕子,给行动不便的齐学启擦洗身子。
毛卿才一边擦身子,一边说:“帮着日本人管理战俘营的主要是德钦丹纳指挥的缅甸独立军的一个营和由中国战俘败类组成的一个连,张书祥偷偷告诉我,这个中国连名义上隶属于汪精卫的南京伪中央政府,叫做‘和平建国军’。原来的国军排长蔡宗夫和国军班长杜学统当上了这支队伍的正副连长……”
齐学启问:“晚饭前我看英国人又在偷偷摸摸地举行追悼仪式,他们又有人被打死了?”
毛卿才说:“丹纳这帮缅甸人把他们祖祖辈辈受过的英国人的气全发泄到了英国战俘头上,见了英国人眼洞就冒血,常常找个借口就把英国人往死里揍。今天下午在飞机场,又被他们活活打死了3个。”
毛卿才把齐学启扶进屋里,去竹**躺下。
当他转过身来,目光被竹桌上摊放着的报纸吸引了,问:“副师长,鬼子还给你送报纸啊?”
齐学启说:“铃木对我实施优待手段,给我住单人棚屋,伙食吃得比日本人还好,每隔几天,还有日本军医专门来给我治伤,每天早上的升旗仪式,也只有我一人得以幸免,凡此种种,无非是想软化我,让我出面挂帅,在缅甸给他们创建一支由中国战俘和华侨组成的傀儡军队……”
毛卿才抓起报纸:“嘿,这南京汉奸政府办的《中华日报》上,大都是咱们中国的消息呀!”
齐学启说:“汪精卫办的《中华日报》,日本人办的英文版《大东亚之声》,还有连篇累牍充满皇军战绩的‘日军战报’,只要日本人送来的,我全都看,而且看得还特别认真。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到战事的进展,敌我双方的态势。正是从这些日伪宣传品里,我才知道中国远征军虽然遭受了重大的伤亡,但并未全军覆没,残部一分为二,按日本人的说法,或北‘逃’国内,或西‘窜’印度。”
毛卿才高兴地说:“日本人肯定不会想到,他们反倒成了副师长的义务情报员。”
“我还从吹嘘日本人煌煌武功的文章中看到,日本人正在印缅边境上调兵遣将,很快就会发起对印度的进攻。我希望这一仗快点打起来,在英国人眼中,印度与缅甸的分量与价值大不相同,战火一旦烧到被英国人誉为‘英国女皇王冠上的宝石’的印度身上,他们就绝对再不会和日本人玩花拳绣腿了。”
“难怪英国人把缅甸丢给我们中国远征军守,他们只顾一个劲地往印度跑。”
齐学启说:“而且我还看出,日本人和昂山之间也不会风平浪静,前两天,日本人竟然派出工兵部队,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仰光大金塔上的所有黄金和宝石抢掠一光。虽然日本人宣传说是缅甸人民为了支持日本的大东亚圣战,主动献给大日本皇军的,但问题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大金塔,那可是缅甸人心中的圣物,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把祖宗留下来的国宝献给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