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们怒吼起来:
“堂堂陆军总司令,部下军官何止千百,谁能担保其中一个共谍也没有?用这个理由来处理我们的孙老总,讲得过去吗?”
“为什么黄埔同学可以相互联系,孙老总训练的学员就不可以?黄埔军官可以进行联谊活动,孙老总手下的军官彼此一联络就成非法的了?”
“孙老总支持部下和学生联系,并不能证明他这就是在准备进行兵谏和兵变,9人委员会的报告书仅仅根据几个被捕军官的供词来给他定罪,这样的调查和法治精神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什么调查报告?疑点多多,漏洞百出。孙老总莫非还不懂兵变是何等重大的事情,他手下的将军车拉船装,居然只依靠郭廷亮这样一个少校营长去掀风揽浪?这不是儿戏么?”
一个眷属也说:“这样的调查报告,恐怕只有拿去哄鬼哟!”
毛卿才赶紧打招呼:“呃呃,大家只带耳朵莫带嘴巴,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上,弟兄们千万不要自找麻烦,牢饭不是好吃的。”
一老兵怪声怪气吼了起来:“毛村长,我们白天要上班,夜里又被你弄来听广播,不来还不行,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眷属也趁机嚷叫起来:
“就是啊,让当兵的听就行了嘛,凭啥把我们这些婆娘也弄到坝子上来吹海风啊?”
“昨晚听了一夜,今晚碗一丢又被弄来硬往耳朵里灌,还要灌多久才完呐?”
毛卿才苦着脸求大家:“快完了,快完了,请大家再坚持一下。上面通知说,这份调查报告中央社总共要播11个钟头才完得了。”
一眷属吼道:“那还不得耳朵听出老茧啊!”
一老兵大骂:“日妈哟,散逑喽!趁早散逑算喽!”
许多人提起板凳便走。
毛卿才急得直叫:“散不得,散不得!上面下了死命令,每个人都必须听完才过得了关!”
莫慧凌家里,志文志灵兄妹与白小娟,还有毛家的两个孩子围坐在灯下做作业。
莫慧凌与闪闪坐在门口,一人靠着一扇门,表情木然地听着广播。
广播里仍在继续播送调查报告:“又,孙立人将军以总统府参军长之重要地位,自承对旧部之不法言行,恒采徇情姑息之态度,尤为养成其亲信人员之行为乖常之因素,孙立人将军此种对亲信人员不法言行之知情不报以及其平日之管束无方与训导失当,实难辞酿成郭廷亮阴谋之咎,孙立人将军对此应负其责任……”
蔡贵芬从后面灶屋里出来说:“吃点东西嘛,莫把自己的身体呕垮了。”
莫慧凌说:“你们带着几个娃娃吃吧,我一点不饿。”
闪闪说:“都这么长日子了,狗日的歹毒得很,探个监也不准,连冬青他们关在哪里都晓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