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炳文大败的噩耗传入京师,朝中大骇。
经此一战,燕王以战养兵越战越强,耿炳文却是士气低迷一蹶不振,只得挥师返回正定。燕王马不停蹄渡过滹沱河,兵临正定城下,建造种种攻城器械,强攻正定城池。耿炳文一边坚守正定,一边具表上奏朝廷,详述战败前后经过情形,自请处分。
耿炳文的战败奏表送至金陵,建文帝勃然大怒:“耿炳文昏庸无能,将士贪生怕死,真是深负朕望!”
众臣工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削藩削到了刺头儿,这个朱老四,可不是好捏的柿子。
齐泰安慰道:“陛下无须烦恼,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并不能定全局。耿老将军乃开国元勋,只是一时大意中了燕逆诡计,这才痛失了先手,陛下可予严词训责,再令其戴罪立功。”
朱允炆拂然道:“耿炳文昏匮无能,不堪大用!朕岂能再用他?当换一员将领,统率讨逆大军,为朕诛灭叛逆。”
黄子澄道:“皇上,臣保举一人,可为陛下分忧。”
朱允炆忙问:“师父举荐何人?”、
黄子澄道:“曹国公李景隆。”
齐泰忙道:“曹国公只曾为朝廷练兵,何曾为国征战过?曹国公出马,只怕不是燕逆这等久在北疆征战沙场者的对手,若是皇上定要换帅,臣以为,魏国公徐辉祖可以继任讨逆元帅之职。一则,徐辉祖年轻时曾随父出征,亲历战场,有战事经验。再则,徐达大将军乃我大明军第一帅,现在军中还有许多旧部,若徐辉祖挂帅出征,军心士气必然大振。”
黄子澄道:“擅练兵者,自然能征善战,齐大人身为兵部尚书,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至于徐辉祖,虽说忠于王事,并不曾助纣为虐,但他的胞姐毕竟是燕王正妃,如果战场上魏国公心有不忍,稍纵敌势,岂不被燕王所乘?曹国公李景隆乃大将军李文忠嫡子,深通谋略,堪称帅才,是故,臣保举曹国公李景隆挂帅出征。”
允炆心道:“景隆乃是朕的表兄,自然比徐辉祖更加可靠,还是师父知道朕的心意,景隆挂帅,确是不二人选!”便一锤定音,“就依师父,拜曹国公李景隆为讨逆大将军!”言毕“砰”地一拳捶在御案上,厉声道,“吴杰、吴高两路兵马,再加上正定城中的朝廷大军,合计有25万大军,朕此番再予曹国公25万兵,五十万大军啊,燕逆不败,天理何存!”
美男子李景隆初次受命阻止朱棣率兵进京奔丧,就在浦口小试牛刀,他手下一个小小的千户长蹇贤,竟然胜了燕王膝下的二郡王朱高煦,他特意安排蹇贤在金陵城里打马游街,小将出尽风头,他也跟着沾了光。
年轻的建文帝对形象极好,且授中军都督府都督的李景隆印象极佳,故对他格外垂青,不仅委以重任,还赐他天子剑,予他先斩后奏之特权。
李景隆的行辕设在金陵城北面的龙江驿,三天后的上午,李景隆率部开拔,朱允炆带领群臣,前往龙江驿为景隆壮行。
皇上驾到,大营旗幡招展,礼炮连天,三军一动,势如排山倒海。
允炆龙颜大悦,对景隆赞不绝口,且叫着景隆小名殷殷嘱咐:“九江啊,朕拜你为讨逆大将军,你可一定要为朕争气,奋勇除奸,勿负朕之重望,朕在金陵,预祝你马到功成!”
李景隆全身甲胄,双手抱拳,慷慨言道:“臣必剖肝沥胆,诛除燕逆,不负陛下厚望!”
李景隆离开金陵,调集各路兵马进驻德州,又对耿炳文所剩残余人马进行一番整顿,很快拼凑起五十万兵马进驻河间,打算一举歼灭燕军。为引南军深入,朱棣派道衍协助世子朱高炽留守北平,自己则亲率大军迎敌。这还罢了,燕王临走时更将南边门户卢沟桥的三千守军,撤回北平城里。
李景隆得知心中大喜,赶紧率师直趋北平城下。
朱高炽依着道衍大师的设计,在北平城里城外严密部署。
这日午时三刻,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刚刚响起,只见数面大旗忽地竖起在北平正南永定门外,紧接着一阵金鼓声,便有一群护卫刀出鞘,弓上弦,雄赳赳,气昂昂,整齐地排列在面对城楼的大帐跟前。
随后,两名护卫从大帐里抬出一张红木太师椅,放在大帐门外的土坡上。
一阵号角声过后,李景隆从大帐里出来,端坐在太师椅上,瞪大眼睛,观看将卒如何破这北平城。
谁知打了快两个时辰,攻城之兵竟然被矢石檑木击伤甚多,将领们纷纷派人前来禀报北平城坚难攻。
李景隆恼怒万分,骑上坐骑先将两侧左安门,右安门巡视一番南军守备,再掉头回到永定门下,召来众将紧急商议下一步如何破城。
稍顷,将领们各领任务纷纷上马,各率本部遵照李大帅指示,对北平围而不攻,把它变成吸引燕王的诱饵,调集大军趁燕王回救于半道之机将其歼灭。
南军攻城在即,不断有人奔来燕王府报警。
朱高炽与燕王妃、道衍大师全都登上城墙协助几名副将分门据守城池。
这场惨烈无比的北平保卫战片刻不停,很快便进入了第四天。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守军将士非常明白,他们现在降也是死,战也是亡,已经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次日拂晓时分,猛然间只听一声巨响从城墙脚下爆出,恰似天崩地裂,烟云土石冲天飞腾。城墙上军民大半被震倒在地,耳聋眼迷,神志不清。
道衍、燕王妃离爆炸地点较远,虽打了几个踉跄,头盔震落却尚未倒地,情知大事不好,急忙大呼:“大家休要惊慌,快堵缺口!”
这时的民兵不是呆若木鸡,便是飞身逃下城墙,没命地向着自己家中奔去,谁还顾得听他号令。
好在军队还在,城上,城下,全都各抄家伙拥上前去堵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