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人是有几个呵,
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只惊奇地,
对于你,对于你一个人特别注意。
那时你穿的灰痕点点地老布长衫,
你的头发蓬松着似许久未进理发店;
但是你那两只大眼放射着勇敢的光芒,
你的神情证明你是一个英武的少年,——
这教我暗地里向你瞟眼偷看。
我们先谈一些政治,恋爱,东西南北天,
后谈到一个正题……怎么干?
你说,“不要紧,我去,我当先,
反正我这一条命是九死余生的了;
为自由,为反抗而死的毕竟是好汉!”
你又说,“黑夜总有黎明的时候,
我不相信正义终屈服在恶魔手!
我只有奋斗,因为我什么都没有……”
你的话如火焰一般的热烈,飞流,
你的心,你的心呵,任冰山也冷不透!
有一次晚上我提笔拟写一篇《哀中国》,
我伏在桌上总是迟迟地不忍下笔写。
我又想象我们现居地这一个世界,
是一个黑暗沉沉,阴风惨厉地永夜;
虽然永夜终有要放黎明的时候,
但是当东方为曙,朝霞未白的以前呵,
这地狱的生活如何能令人消受得?!
这个当儿门咋呀一声,你进来了,
一个两眼闪灼神气英武得少年;
一时间我畏敬地向你看,“朋友,
你手里拿的这一卷是不是传单?”
“是呵,我们又要将血战……明天……”
你逼我对于你起一种深沉地感觉,
你——一个伟大地战士立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