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张浩奎,啪啦一下瘫在地板上再也站不起来:政府,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张浩奎被押到审讯室,这家伙一口咬定是自己想逃跑而作的案,其余一概不说。
囚车指挥部和肖然分析,张浩奎拆毁厕所瓷垫盘并非独立的行动,种种迹象表明,是个预谋的团伙行动。否则,为什么肖然刚令李班长到厕所观察久解未出的张浩奎时,车厢内突然唱起少林歌,显然这车厢内有人为张作案报警。再者,张上厕所是经黄鱼学后才去的,难道这里就没有名堂了?
肖然决定!十就计。囚车指挥部同意了他的方案。于是,他把张浩奎押回三号车厢,并当众宣布:死刑犯张浩奎不服判决,举串蓄意制造事端,企图越车逃跑。根据有关条例,列车押解指决定将张犯的作案事实,待抵达目的地后,建议司法部门重判张犯。现将张犯特别看押。咔嚓一当啷!一具三十多斤重的铁镣铐在张犯的脚上。这个死缓犯仿佛听到立即执行的判决,一下晕了过去……
肖然的这一招迷惑了敌人,黄鱼等人以为他们的行动没有暴露,依然在犯人中间左右搭讪,不断用黑话传递一个又一个阴谋。
肖然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指挥部,随即得到了从黄鱼身上开刀,掏出苦胆,彻底粉碎敌人逃亡计划的指示。
黄鱼出列!
是……是。黄鱼猛地听到管教干部在喊自己的诨号,赶忙应道,就在此时,他的两腿肚上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他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用钉子刺进了他的肌肉!
你负责把车厢里的卫生打扫一下!肖然的意图是想抽出一根底线,让阴谋集团失去一道中间环节。
谁知黄鱼像吃了熊胆似的竟敢断然不从,还嚷嚷道:老子一辈子没侍候过人,想借高梯子朝别人头上撒尿?哼,老子不干!,好一个狂妄的家伙!肖然心头的火噗地窜到嗓门眼。小李、小张,把这小子给我押起来,送到审讯室让他享受享受!
啪啪!两名武警战士左右一挟,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黄鱼押出了三号车厢。没想刚进审讯室,黄鱼扑通跪在肖然跟前,呜呜地大哭起来:我明白了,我要跟政府走……
你……肖然茫然不解。
你们不把我铐起来,他们就要打死我!黄鱼一五一十地把那些预谋策划逃亡行动的幕后人的罪行全部抖了出来:原来,以大流窜犯、铁路抢劫集团头目树墩和另外三名死刑犯为骨干的家伙,早在天津茶淀劳改农场时就策划了一起囚车逃跑计划,凭着他们熟悉陇海沿线铁路和多年在火车上行窃的本领,准备在押解新疆途中行动。由于同车的犯人中大多数不愿到新疆服苦役,因而树墩等人策划的逃亡计划在犯人中一下发展了几十名积极分子。他们选择了包头至兰州地段行动。今天就是他们的决战时刻。由于葫芦的厕所行动暴露,树墩怀疑黄鱼不可靠,心狠手毒的家伙想在决战前除掉黄鱼。
他们的作案工具哪来的?
咳,俗话说,犯人的裤裆是百宝箱。咱们这些人都有一手对付你们检查搜身的功夫。黄鱼随手从耳朵里摸出一圈薄薄的锯条。这不,你们能查得到吗?
树墩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你们细细去检查一下他们座位周围就知道了。
一班,二班,紧急集合!肖然转身将十来个正在倒休的战士从铺上叫了起來。马上到三号车厢!
三号车厢。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公安战士荷枪实弹,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检查。果然发现有三个窗口的玻璃已松动,六条茶几腿被锯断,以及十几根用毛巾和裤带扭成的绳子……触目惊心的敌情!
许志均,你这个幕后把头该将事情说说淸楚了吧!肖然一把上前将树墩从座位上提起来。
阁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肖然的右手一下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他真想扳动扳机,打碎这个顽敌的狗脑袋。可他终究压住了这股火。
意思?!哼,你想干的意思已经由你的同伙全部交代了!怎么样,还想在枪眼下抵賴?
肯定是该死的黄鱼树墩的牙齿咬得嘎嘎响。突然,他转过身子,右手往心口处一按。啊一地大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手快眼明的肖然啪地提起死猪一样沉的许犯,在他胸前一摸,原来是把雪亮的水果刀!
阴谋策划大逃亡的树墩自杀未遂,却疼得直在地上打滚。
政府,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车厢里,三四十名站着的犯人扑通扑通地跪在肖然和他的战友面前,纷纷求饶,自动缴出了一件件作案工具。
这时,囚车的窗外突然映出一片灯海。一曲雄壮的大刀进行曲藤**着整个列车。银川一站台上两个醒目的大字跃人所有犯人的眼帘,继而又见一排排持枪列队的武装警察将整个车站和囚车团团围住,那进口处是两挺乌黑的机枪……
大澳的恐惧
车出银川,步邇似乎异常缓慢,列车在不断爬坡……窗外,再不见那一排排葱绿掩地的崇山峻岭,也难见一排排一闪而过的厂房与街道。囚车进人了沙漠地段……
黄沙、秃丘、直腾云天的青烟,一望无际的荒凉……
车厢内的歌声与喧嚷声戛然而止,玻璃窗上贴满了一张张平板的脸和一双双呆滞的眼睛。犯人们的共同结论是:西域漠国,比想像的更大、更荒凉、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