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得意了,说:“都不是,是天上飞的!”
“噢——是蜻蜓!”
“猜对了,猜对了!”娃儿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如果不是湖南省委领导的到来,毛泽东大概说不定还会同这些娃儿玩起捉迷藏呢?心境好时,他老人家什么事都会干得出。
长沙有毛泽东当年不少同窗好友,他们知道毛泽东游湘江,赶来请安的人不少。其中一位叫周士钊的老先生,见游完湘江后无半点累意的毛泽东,不由在老同学面前赞叹不已:“润之先生,您真伟大啊!今天您这哪里是横渡湘江,而是斜渡湘江呀!斜渡比横渡的距离要多一倍!了不起!了不起!”
“噢——游湘江不算什么,不算什么!我们还……”毛泽东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然后朝我挤挤眼:意思是提醒我“天机不可泄露”。
老天,他真的要游长江!此时的我,已经判定毛泽东十有八九真的要游长江了。
果然,上岸后,毛泽东看完了当年他学习生活过的岳麓山、爱晚亭、白鹤泉、云麓宫等地后,就让我叫随行的罗瑞卿部长前来,告诉他马上到武汉去。
这长沙到武汉近在咫尺,乘飞机便是一顿饭的工夫。
毛泽东到汉口,情绪就更加不可遏制。为了防止“阻力”,他没有马上提出要游泳,而是让省委书记王任重安排开几个会和参观工厂等活动。看他又是开会,又是参观的,连我都以为毛泽东并不真想游了!谁知这都是他整个“预谋”中的一个前奏!
这一天,毛泽东在省委领导的陪同下,到了汉口棉纺厂。该厂离长江边不远,参观后毛泽东就提出到长江边去。一到那儿,就对我说了:“银桥,我们总算到长江了,准备一下,游!”
尽管毛泽东在广州时就早有“意思”,可我还是不相信这会是真的。于是,仍吃惊地反问:“主席,您真的要游长江啊?”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他觉得我的口气有点不投机。
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随同而来的罗瑞卿、汪东兴、王任重等领导那里,及时作了汇报。
“这怎么行!长江是中国第一大天险,水情极为复杂。别看江比海小,可江比海险百倍呀!不行不行,要是主席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无法向党中央和全国人民交代,决不能让他去!”几位领导的意见完全一致。
“主席,我已经把您的指示给几位领导汇报了,可他们坚决不同意您去游长江。”
“为什么?”
李银桥便把罗瑞卿、汪东兴、王任重的话说了一遍。
“噢,好,看来阻力还不小呀!”毛泽东笑呵呵地说道,似乎觉得他们的话不值得大惊小怪。“长江是世界四大江河之一,又是中国的第一大河流,不游它,我毛泽东对不起中华民族哟!”
瞧他说的。李银桥太了解毛泽东的脾气了:他认准了的事是很难有人拉得住、说得服的。卫士长急得直抓头皮。正巧,毛泽东的“大警卫员”罗瑞卿来了。
“主席,我是不同意您游的!我是您的大警卫员,我要对党和人民负起责任。您去游长江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哟!”罗瑞卿说。
“你可以不负这个责任么!”毛泽东回敬道。
罗瑞卿没有退缩:“那也不行,这是党和人民交给我这个‘大警卫员’的任务。”
毛泽东的脸倏然变得难看了:“什么大警卫员,你去‘警’国民党好了,不要来‘禁’我游长江!”
罗瑞卿一怔,他跟随毛泽东几十年,还没有听过一回毛泽东这样给他说话。事关大局,罗瑞卿也丝毫不让步:“主席,这不是您个人的事情,游长江这么大的事要组织研究,组织上是不会同意的。”
“什么什么?”毛泽东烦躁地将手在胸前一画,大声说:“你们无非就是怕我死在你那个地方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淹死?”
罗瑞卿吓了一跳,连连摆头:“主席,我不是那个意思。保护您的安全是党和人民交给我的神圣使命,不允许我有半点差错。所以,我是不同意您冒这个风险,哪怕是一点风险也不许有。”
毛泽东冷笑道:“哪里一点风险没有,坐在家里,房子还有可能塌么!”
一个行伍出身的公安部长,嘴巴子哪里斗得过一个伟大的思想家、理论家。罗瑞卿见毛泽东发火了,便退出毛泽东的屋,临到门口时,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毛泽东,否则拿我是问。这时,我这个卫士长是要听罗瑞卿的话而不是毛泽东的话。在某种场合,没有罗瑞卿的同意,我们卫士就得用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城堡将毛泽东紧紧保护住,因为毛泽东的决心和个人意志常常比钢铁还要坚强。
罗瑞卿前脚走,汪东兴、王任重等后脚就到。
“你们,你,都是些屁话!蠢!”毛泽东发怒了,他不容别人随意改变他的主张。一旦问题发生对立状态,毛泽东从不认输,一直到赢了才罢休。今天就是这样。他发怒时,就是这样骂人的。
以罗瑞卿为首的“不让”统一战线始终不让步,包括我们这些卫士在内。
毛泽东看看罗瑞卿这个“大警卫员”,又瞅我们这些小警卫员,知道自己失去了支持。于是,他重重地盯了我们一阵子,便想出了一个高明的策略。
“既然你们都说长江不能游,那好,韩队长,你给我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长江到底能不能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