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汉惶急叫道:“师太、师姑,官军正在追杀我……”
慧清师太立即起身,上前急急言道:“刚才听见枪声越来越近,我情知不妙,已经叫煜瑶等人从后门上山,去了万灵寺……哎呀,舵爷你伤得不轻!妙玉,快,你速带舵爷从后门上山,去追金煜瑶。”
萧天汉道:“师太,贺白驹此番来者不善,你们也得避他一避。”
慧清师太道:“寺庙乃清静之地,与世无争,他还能在佛堂上动刀兵么?你们不要管我,快快走吧。”
两人刚出佛堂,萧天汉忽地一个趔趄,孙妙玉此时也顾不得男女间忌讳,一把将他搀住,奋力前行。到得后院,妙玉掏出钥匙正开后门,山门前已见火光映红夜空,暴起一团凶狠吼声。两人穿过后院,出了后门,往山林中急走。正行间,猛听得佛堂里叫喊声、搏杀声、枪击声骤然响起。
孙妙玉大惊,说道:“舵爷你自己走吧,我得回去助师太一臂之力。”
萧天汉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妙玉,你不能回去。他们人多枪多,你回去也是多搭上一条性命。”
孙妙玉脚一跺,突地捂住脸,失声抽泣……
萧天汉一把将她拉起,道:“我枪伤甚重,难以行走,还是就近找一农家,急急将我送往万灵寺为好。”
孙妙玉遂止住悲泣,扶着萧天汉咬牙前行。没走几步,乃一小山村,村民对萧天汉自是畏服,不消吩咐,赶紧用滑竿将他抬起便跑,径往万灵寺而去。
次日凌晨,薄雾如纱,空谷无声。
金煜瑶率领一队女侍卫,与孙妙玉重回到庵里。庵堂大门外,四处散卧着师姑与官军的尸体。死去的师姑,有的被刀劈,有的遭枪击。
两个有幸逃脱官军魔爪,看样子也是刚刚返回不久的师姑正跪在一具尸体前痛哭。
“师太!”孙妙玉一见那尸体,脸色骤变,翻身下马,哭喊着扑了上去。“师傅,师傅啊!”金煜瑶也大哭着拥向慧清师太。
慧清师太身中数弹,已是奄奄一息,她将眼缓缓睁开,目视煜瑶妙玉,嘴唇嗫嚅一阵,一句话也未能说出,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师傅,我金煜瑶不杀贺白驹为你报仇,就不配做你的徒弟!”金煜瑶双膝一屈,泪如泉涌……
众人将慧清师太与众尼姑掩埋后,孙妙玉禁不住金煜遥相劝,与几名尼姑道了别,就此入了飞龙会。
次日,萧天成、刘逵、洪真孝也兵败铁关口,带着突围而出的两三百名弟兄,赶到万灵寺与萧天汉会合。紧接着,九村十八寨犹如倒骨牌一般“哗哗”倒下,陆续落入贺白驹之手,连峡口寨、弥月沱也相继失陷,各个卡口哨棚的掌堂,全都带着人进了万灵山深处。
虽然遭至如此大败,好在萧天汉尚在,飞龙会大旗未倒,也算得着一点安慰。
连番噩耗虽然让萧天汉感到刺耳惊心,却并不绝望,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是飞龙会自古以来的战法,地盘丢了无所谓,只要队伍尚存,希望就在。
贺白驹连战皆捷,夺得飞龙会大片地盘,交由郑稷之建立乡公所管辖。
就在贺白驹雄心万丈,调兵遣将,正欲深入万灵山中,剿灭飞龙会余孽,将萧天汉碎尸万段,以报杀父之仇时,不料突接杨森命令,称刘湘已经与自己的叔叔刘文辉打了起来,大半个四川再次燃起战火,天赐良机,要他火速带兵赶至隆昌,配合全军行动。
贺白驹不敢抗命,只好强压下私仇,暂且放下萧天汉这只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老虎,号令全军,陆路水路,同时并进,向着隆昌开拔。
贺白驹大军入境,步步紧逼,萧天汉人寡枪少,正惶惶如惊弓之鸟,尚不知如何脱身保命。却见贺白驹莫名其妙地停了进攻,将各路已入万灵山清剿的队伍全数撤出山去,纷纷向着隆昌方向而去。萧天汉大感疑惑,连金煜瑶也认为是贺白驹耍的手段,顾忌万灵山中,山高林密,官军进山作战,以短抑长,有诸多不利,故意引诱他们离了山林之险,下到平阳大坝,再掉转头来收拾他们。
众人正拿不定主意,坐镇重庆的韩超派人送来密报,方知二刘相争,川中其余军头喜出望外,趁火打劫,抓住时机正好扩展自己的防区。曾被刘湘打得落花流水的杨森,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收复失地的绝好机会。他已下令分散驻扎在川东的各路兵马,正向隆昌、内江星夜疾进,准备在刘湘后背上狠狠插上几刀。
得着这确信儿,萧天汉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跪地向天祷告:“老天有眼,保佑我飞龙会逃过这一大劫!”
数百号兄弟,遂浩浩****向着铁关口开去。
半道上,已有无数山民村夫蜂拥上前,捧食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