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曙光别墅,像一座冰冷的墓碑。苏曼拉的离开,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彻底捅开了乔奢费一首试图锁上的、名为“现实”的枷锁。
乔奢费站在镜子前,镜面映出他此刻狼狈、迷茫而又带着一丝未褪尽戾气的脸。他看着这张脸,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还能做什么?)
是战斗?为了一个似乎越来越遥远的荣耀梦想,继续杀戮,继续被追杀,首到某一天再次被封印?
还是逃亡?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躲藏,永远警惕,永远得不到片刻安宁?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洗漱台上。那里放着一把最普通的梳子,和一把他不知何时买来、却一首没怎么用过的、还算锋利的剪刀。
(剪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冰凉的金属剪身。
(如果……如果不是用来切割,而是用来修剪呢?)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几乎想冷笑。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去想怎么给人理发?
可偏偏,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混乱的心绪。
他想起苏曼拉偶尔会因为战斗或奔波,发梢有些凌乱,却总是无暇顾及。想起她总是微蹙着眉头思考的样子。
思绪开始发散…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理发师,是不是至少能有一个理由,让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在他面前停留片刻?如果由他亲手,为她打理那一头银紫色的长发,是否会有一刻的宁静?
如果只是偷来一点点时间,一点点自由,去做一件自己内心真正渴望、并且……或许也能让她刮目相看的事情呢?
“理发师……”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这是一个神圣的咒语。
是的,理发师。这是他流落地球后,观察了许久,觉得既能与人接触、隐藏身份,又能凭借巧手创造美、让人变得更好的手艺。这比他胡乱涂抹的画画似乎更“实际”一点。
“就这么定了。”他对自己说。
这个决定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苏曼拉。他渴望缩短与她之间那巨大的鸿沟,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需要一件事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是作为紫冥队长“乔奢费”,而是作为人类“乔奢费”。
这很可笑吗?很逃避吗?或许吧。他承认待在地球的千年时光,让他产生了摆烂的情绪。
但这是他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泥沼中,唯一能看到的、能自己抓住的,一点点虚幻的亮光。
他决定去追逐这个看似微不足道、于他而言却重如千钧的梦想。
于是,希望市某条热闹的街道,乔奢费走在熙攘的路上,他的目光并未流连于橱窗里的商品或喧嚣的人群,而是精准地掠过一家家理发店的招牌和玻璃窗后的陈设。他的步伐从容,衣着整洁,眼神有一种明确的寻找和淡淡的期待。
他推开过几家装修时尚的发廊的门,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发型师们忙着推销套餐,氛围浮躁。乔奢费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便礼貌地点头退出——这并非他追求的理发之道。
他又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老式理发店,老师傅手法稳健,但风格却过于传统守旧,缺乏变化的活力。乔奢费同样微笑着告辞。他尊重传统,但也渴望能与时代交融的创新。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安安静静矗立着一家店。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十分干净温馨的理发店。招牌有些旧,却擦得很亮。橱窗里展示着经典与现代相结合的发型照片。店内,一位面相敦厚、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位老顾客修剪头发,动作不紧不慢,态度认真又亲切。
乔奢费在店外停下了脚步。他观察了一会儿店主工作的神态和与顾客交流的氛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的光芒。这里没有浮华的喧嚣,也没有僵化的守旧,有的是一种沉稳的匠心和对顾客的尊重。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冬爸爸刚好完成修剪,用毛刷轻轻扫去客人颈后的碎发,抬头看到乔奢费,露出热情的笑容:“小伙子,理发吗?稍坐一下就好。”
乔奢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您好。我不是来理发的。我是想来问问,您这里是否需要一位理发学徒?”
小冬爸爸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一下乔奢费。眼前这个年轻人气质干净,眼神真诚,手指修长,看起来不像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