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希望市略显安静的街道上。苏曼拉结束了在巴王集团附近徒劳的探查，心中带着对将军意图的揣测和对自身处境的思量，漫无目的地散步，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幸福快递站附近。远远地，她便看到快递站紧闭的卷帘门外，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那个叫柚子的女孩。
柚子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下巴抵着膝盖，正出神地望着地面，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怯懦和不安。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还在微微发抖。
一种莫名的情绪拴住了苏曼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孤零零坐在冷清街边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些不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揪心。她们明明只见过一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柚子。
柚子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近的苏曼拉，眼中瞬间闪过极大的惊慌，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住一样，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逃跑。
“别怕。”苏曼拉停在一个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声音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人吗？”
柚子身体僵硬，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曼拉，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在等…等小天。”
（等李昊天？）苏曼拉微微挑眉。她想起上次在快递站，两人之间就有些不同寻常。
“他可能送快递还没回来，或者己经休息了。”苏曼拉看了看紧闭的店门，“这里晚上风大，很冷。要不要先去我那里坐坐？我就住在附近。”她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区楼房。
柚子立刻用力摇头，像是受惊的兔子，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不…不用了！谢谢…我…我就等一会儿…他应该…快回来了……”
苏曼拉看着她这副样子，那种莫名的在意感更强烈了。这个女孩身上有种极其脆弱又异常执拗的气质，让她无法轻易移开视线。她没有强求，只是又走近了两步，在柚子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台阶上也坐了下来。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邻居间随意的陪伴，“一个人等也挺无聊的。”
柚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做，身体更加僵硬了，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苏曼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但那种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的紧张感似乎稍微减弱了一点点。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那种在意……到底是什么？）苏曼拉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个叫柚子的女孩身上，似乎萦绕着某种让她无法忽视的、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波动。只是那感觉太模糊，像风中残烛，难以捕捉。
“你……”苏曼拉斟酌着开口，目光看着前方空荡的街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好像很依赖李昊天？”
柚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手指绞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这反应己经说明了一切。苏曼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他是个看起来挺可靠的人。”
“……嗯。”良久，柚子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肯定。这是她第一次对苏曼拉的话做出明确的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
“但是，”苏曼拉话锋轻轻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有时候，把所有的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柚子倏然抬头，看向苏曼拉，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曼拉没有看她，依旧望着前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尤其是……当那个人自己，也可能身处漩涡之中，自身难保的时候。”
她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柚子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柚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忍住。
苏曼拉知道点到即止。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里凉，别等太久了。如果实在等不到，或者需要帮忙，可以来那边找我。”她再次指了指自己公寓的方向，然后对柚子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多么温暖、但足够平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