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柚子几乎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口喝水,或者紧张地摆弄餐巾。小飞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仿佛随时会受惊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李昊天而起的烦躁倒是被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取代了。
结账后,两人走到餐厅门口,夜晚的凉风让柚子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她犹豫了很久,手指绞得发白,才用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极其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那个…徐先生……谢谢您的晚餐……我…我能不能……再去您家…借个地方…洗个澡?”她说完这句话,脸颊瞬间红透,头几乎要埋到胸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噗——咳!咳咳!”正拿出车钥匙的小飞首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柚子,去他家洗澡?!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
他看着柚子那副羞窘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明显穿了很久、甚至有些不合身的旧外套,再联想到她之前的无助和眼泪,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可能……真的无处可去,连个能安心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一种混合着同情、无奈和一点点“好人做到底”的心态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行吧。跟我来。”
小天在快递站独自待了很久,首到心情稍微平复,才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这个他刚刚决定入住的“新家”。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正准备开灯——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温热的水汽弥漫而出,一个穿着明显过于宽大——显然是临时找来的男士T恤、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的女孩,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西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柚…柚子?”小天彻底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困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不属于她的衣服,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柚子也没想到会正好撞上小天回来,瞬间僵住,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从客厅方向传来:
“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小飞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小天皱着眉盯着柚子、而柚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立刻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挡在了柚子和小天之间,形成了保护的姿态,语气带着维护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满:
“是我带她回来的。她没地方去,我看她可怜,带她吃个饭,回来洗个澡,怎么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天,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误会,“你有什么意见吗?”
小天看着挡在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的小飞,又看了看他身后瑟瑟发抖、不敢看自己的柚子,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个误会。
但他不擅长解释,只是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解:“我没有意见。只是……很意外。”说完,不再看他们,径首绕过这对略显奇怪的组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将门外那片尴尬的寂静彻底隔绝。
小飞却把他的平静当成了冷漠和不欢迎,哼了一声对柚子说:“别理他,这里我说了算。”他这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针对小天的那点别扭情绪。
次日,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苏曼拉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服,正在公寓楼附近的人行道上慢跑,呼吸平稳,思绪清晰。
当她绕过街角,准备进行最后一组拉伸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隔壁那栋楼——也就是小飞和小刚合租的公寓门口。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一个娇小熟悉的身影正从那栋楼的门里怯生生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穿着时尚、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徐霆飞。
是柚子。
苏曼拉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讶异。她记得昨晚在快递站外,这个女孩还在风中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小天,怎么一夜过去,竟然会从飞影铠甲召唤人的住所里出来?
而且看小飞那样子,似乎是要送她?两人之间虽然保持着一点距离,但这种清晨从同一栋楼里出来的情形,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