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后的街道冷清了许多。苏曼拉婉拒了小飞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乔奢费突然的出现和他那双写满委屈与质问的眼睛,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曼拉心烦意乱,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空间。丝毫没有察觉,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远远地、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
乔奢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那栋陌生的公寓楼,看着她窗口的灯光亮起……心脏像是被酸涩的泡沫填满,又胀又痛。
(她真的搬走了……真的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那个在音乐厅里和她谈笑风生的男人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这个念头让乔奢费恐慌又委屈,几乎窒息。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先推开了苏曼拉。
他站在那扇陌生的门前,内心挣扎万分。抬起手,放下,又抬起……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敲响这扇门。道歉?质问?还是仅仅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最终,强烈的不安和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屈起手指,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迟疑,仿佛敲门人下一秒就会后悔逃走。
正在擦头发的苏曼拉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门口。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竟然是乔奢费!
他站在公寓门外的走廊灯光下,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双手有些无措地插在裤兜里,又拿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般的忐忑和委屈。
他似乎己经在门外站了很久。。。。。。
苏曼拉的心莫名软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乔奢费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后的她,眼睛亮了一瞬,但又立刻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她赶走。
苏曼拉靠在门框上,并没有立刻让他进去的意思。她看着他,语气带着丝讥诮:“乔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跟踪我来的?”
乔奢费被她的话刺得身体一僵,眼神更加慌乱,连忙摇头:“不…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重复着音乐会上那个无解的问题:“……他是谁?”
苏曼拉简首要被他气笑,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涩意的弧度:“他是谁?”她重复着乔奢费的问题,语气里满是荒谬,“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点被刺痛后的冷硬:“乔奢费,是你说的,我们是两条路上的人。既然道不同,那我交什么朋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疏离的意味,将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界限再次划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奢费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我只是……我只是……”
他哽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点野性和不羁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写满了“我错了但我就是不舒服”的委屈,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还想逞强的大型犬,默默地看着她。
看着他这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道歉的模样,苏曼拉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泄了。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乔奢费惊讶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让自己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身体紧绷,像是踏入了一个不该踏足的领域。
公寓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带着苏曼拉独有的气息。乔奢费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灯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苏曼拉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没有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坐吧。怎么找到这里的?”
乔奢费没有坐,只是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低声道:“……跟着你回来的。”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声音越说越小。
“托你的福,还不错。”苏曼拉转过身,将水杯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缩回了手。水杯差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