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路法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原本只是例行听取汇报,甚至还在思索寻找基因的行程。苏曼拉带来的这个消息,简首是天降甘霖,远比他预期的任何收获都要惊人!
这不仅仅是锦上添花,这简首是为他最终的复活铺平了最关键、最意想不到的一条捷径!
“是…是的,将军。”苏曼拉垂着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你做的很好,苏曼拉。”路法的声音缓和下来,但那其中蕴含的迫切与志在必得,比之前的怒意更令人心悸,“非常好!真是天助我也!库拉…库拉的气息…哈哈哈……”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完美复活、重返天下的景象。
片刻之后,路法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道:
“听着!现在,我要你百分之百确认那个女孩身上的库拉气息的来源!”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必须查清。我要最准确、最详尽的信息!”
“这将关乎到我完美复活的大计,不容有任何闪失!”路法向苏曼拉强调着任务的重要性,“一旦确认,立刻回报!不得有误!”
“是!将军!属下明白!”苏曼拉立刻躬身领命,内心却不断挣扎。
低垂的眼眸深处,复杂的晦暗光芒一闪而过。将军的狂喜和这道新的命令,把她更深地拖入了她自己也无法预料的旋涡之中。
离开巴王集团,回到了任务地点。苏曼拉脚步略显沉重地踏入了欢迎的铁板烧店。风铃叮当作响,店内温暖而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与巴王集团密室里的阴冷形成了几乎令人心痛的对比。这里的光线柔和,气氛宁静……
“欢迎。”苏曼拉有些疲惫地开口,“麻烦老规矩,给我一份招牌炒饭。”她需要一点熟悉的味道,来稳定自己纷乱的心绪。
她选择了一个离吧台不远的角落坐下,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到店内的动静,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苏曼拉就这样呆呆地坐着,目光似乎落在虚空的某一点。
(只是片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理清头绪……
她看着欢迎熟练地翻动锅铲,火焰升腾间带来令人安心的烟火气。听着后间传来清自在和小飞的说话声,是的,小飞昨天下午就出院了。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是那样的美好。
这些平凡温暖的画面,像涓涓细流,试图抚平她内心的焦躁。苏曼拉几乎要沉溺进去,忘记那令人窒息的选择。
(果然,他的出现准没好事……)苏曼拉有些自嘲地想。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安迷修总是能轻易搅动她的情绪,迫使她去面对那些她宁愿忽视的问题。
那是很久以前,在阿瑞斯。
当时将军将她从以悍勇冲杀闻名的紫冥分队,调往更侧重策略与情报的灰冥,表面上是晋升,实则背后的原因,苏曼拉心知肚明。
一方面,将军需要为总是过于理想化、有时甚至显得优柔寡断的安迷修,打造一个更高效、更冷酷、更能弥补其缺陷的班底。她和沙宾,便是被选中的人。他们是将军插在安迷修身边的刀,一把既能为他所用,又能时刻确保他“路线正确”的刀。
另一方面……或许将军也早己察觉,她这把过于锋利的刀,真正认的主是谁。将她调离乔奢费身边,未尝不是一种分化和制衡。
苏曼拉,是军中有名的“黑蔷薇”,心黑,手更黑。为了达成目标、为了获得胜利,可以动用任何被视为不光彩的手段。在她看来,战场只有输赢,没有规则。这一点,她与同样以杀戮闻名的乔奢费如出一辙。
(不。)
苏曼拉在心底无声地纠正了自己方才那个过于简化的比较,唯一的区别是情感的本质。乔奢费的冷酷,源于对将军绝对的、毫不犹豫的忠诚,将军的意志便是他行事的唯一准则。
而她苏曼拉……
她效忠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乔奢费一人。但那并非纯粹的、下级对上级的忠诚。
那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仰望、追逐、与……爱慕。
爱慕,不等于效忠。
她的不择手段,她的心黑手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让乔奢费看到自己。将军的命令固然重要,但唯有乔奢费的认可,才是她征战的意义。
后来……
后来的一切,都偏离了将军最初的设想,也偏离了她自己的预期。
被调入灰冥,留在安迷修身边,最初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依旧用着紫冥的那套法则,效率至上,结果至上,过程与手段从不在她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