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姐,你的餐好了。小心烫哦。”欢迎清脆的声音将苏曼拉从越陷越深的回忆中拉回。
她抬起头,对上欢迎关切的目光,唇角牵起一个略显勉强的弧度,轻声道:“谢谢。”
欢迎没有立刻离开,顺势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关切地询问道:“苏姐姐,你今天很不对劲哦。感觉……心事重重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是……是吗?”苏曼拉下意识地避开了欢迎过于清澈的目光,用勺子拨弄着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炒饭,试图用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可能…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她的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欢迎却没有被她轻易敷衍过去,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真诚:“要是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的呀。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说出来总会舒服一点的。你看小天小刚他们,有什么事都憋着,最后还不是搞得自己更难受?”
苏曼拉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这种邻里之间自然而然的熟稔,对于刚刚从阴谋与忠诚中逃脱出来的她而言,具有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她沉默了片刻,勺尖无意识地戳着粒粒分明的米饭。欢迎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那种无声的包容仿佛具有某种魔力。
最终,苏曼拉抬起眼,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事物上,声音很轻,仿佛不是在对着欢迎说,而是在梳理自己的心绪:
“……就好像,你一首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为此可以付出一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迷茫,“可突然有一天发现,这条正确的路,可能会毁掉一些…很平凡、却很温暖的东西。”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这间温馨的店铺,扫过欢迎关切的脸,“你会怎么办?是继续走下去,因为那是你立身的根本?还是……”
她的话语停在这里,没有说下去,仿佛那是一个她不敢触碰的选项。
欢迎听得很认真,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托着腮,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她那带着生活智慧的语气说:“苏姐姐,我觉得吧,如果一条路走到最后,心里只剩下冷冰冰的‘正确’,却弄丢了所有让你觉得暖和的东西,那就算走到了终点,又真的能开心吗?事情或许没那么绝对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有些责任和使命,从选择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因为个人的感受而轻易动摇。”
苏曼拉和欢迎同时转头,只见清自在不知何时站在了吧台旁,神情严肃。他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
欢迎却不认同清自在的想法,立刻反驳道:“可是阿清,如果那份责任和使命,本身就是为了守护那些‘暖和的东西’而存在的呢?失去了这个目标,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清自在蹙眉:“话虽如此,但过程之中,难免有所牺牲,岂能因小失大?”
欢迎摇头:“保护眼前真实存在的温暖和美好,怎么就是‘因小失大’了?如果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守护不住,空谈遥远的使命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着苏曼拉那模糊的隐喻,争论了起来。他们争论的,恰恰是此刻撕扯着苏曼拉内心的、最核心的矛盾。
苏曼拉怔怔地看着他们,仿佛看到自己内心的天人交战被外化成了两个具体的人。
清自在代表着绝对的责任与使命,是她过去所信奉的。而欢迎,则代表着那份她开始意识到的、具体细微的温暖与守护。
两人的话都戳中了她内心的一部分,苏曼拉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就在清自在和欢迎各执一词、争论不下之际,小飞也加入了这场辩论赛。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斜倚在门框上,撇撇嘴道:“要我说,你们两个都太理想化了。现实哪有那么多选择?很多时候你就是被推着走的,根本没时间让你犹豫是守护这个还是坚持那个。力量才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你说的温暖和使命都是空谈!先拿到能决定一切的资本,才有资格谈后面怎么用!”
小飞的加入让辩论变成了三方混战。清自在坚持使命与责任至高无上,不能因私情动摇。欢迎认为力量的终极意义在于守护具体的美好。小飞则冷酷地指出现实往往别无选择,力量即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