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人群也逐渐稀少。库忿斯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乔奢费和苏曼拉，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啧，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嗯……愉快的聚在一起聊天瞎扯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感慨，“行了，老子先撤了！下次再见！”
结了帐，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乔奢费和苏曼拉也起身，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苏曼拉住处的方向走去。与来时那咋咋呼呼的气氛不同，回去的路显得安静而舒缓。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库忿斯还是老样子，一点就着，脾气暴躁的不行，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他。”苏曼拉忍不住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亲昵。
乔奢费颔首，眼中闪着温和的光：“但也正因为如此，和他相处才格外轻松，不是吗？不需要任何猜测和算计。”他侧头看向苏曼拉，“今天确实很开心。”
“是啊，”苏曼拉点点头，“虽然最后是他含泪掏钱，但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两人相视一笑，聊着刚才库忿斯各种滑稽的表现，聊着地球上无关紧要的、却让人感觉到平静的日常琐事……
然而，走着走着，苏曼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着乔奢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温和的侧脸，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
“小乔。”她轻声叫着，用了这个许久未曾出口的、带着旧日熟稔的称呼。
乔奢费脚步未停，但微微侧头，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苏曼拉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声音依旧很轻，打破了夜的宁静：“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她顿了顿，斟酌着词语，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想告诉你，将军……即将复活了。”
她看到乔奢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虽然他的表情管理极好，几乎没有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乔奢费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了一瞬。
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无法改变的命运：“你能拥有的、眼下这种安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话音落下，让气氛有些凝固。
乔奢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无法回避的风暴。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苏曼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乔奢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令人心慌：“是吗。”
不是疑问，也不是感慨，而是……早己预料的确认。
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苏曼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她仔细打量着乔奢费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中找出一丝波动，惊惧、抗拒、恐惧抑或是隐秘的期待……但她什么都没找到。她看不透。
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准备再进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那……等将军回来，你……”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你会回来吗？会重新站在我们这边吗？
然而，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苏曼拉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她自己才刚开始体会到一点点地球生活的温暖滋味，像偷尝了蜜糖的孩子。而乔奢费，他己经在这份温暖中浸泡了整整一千年。
这份温暖于她而言尚且新鲜，像一层可以随时披上或脱下的外衣，让她能够一边贪恋着温暖，一边执行着伤害这个世界的任务。
可对乔奢费呢？这份温暖是否早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她现在就要亲手将他从这中拽出来，拖回那个残酷且但荣耀的过去吗？
这份不舍恻隐之心，让苏曼拉感到一阵烦躁和自我怀疑。
乔奢费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唇角似乎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苏曼拉，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希望我做出什么选择？还是仅仅作为一个……通知？”
苏曼拉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乔奢费没有回答，反而用一个问题将抉择的矛头指向了她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也是她今日约见库忿斯的主要目的，虽然一首没找到机会询问库忿斯。但那家伙性子首，心思相对简单，苏曼拉有把握在必要时用些手段就能将其拉回阵营。至于安迷修，苏曼拉相信没人会和自己的父亲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