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理发店里只有师傅一人,他正仔细地擦拭着那些陪伴他多年的理发工具。
突然,店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后的铃铛上,发出一串急促杂乱的声响。
师傅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晃了进来,那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劲儿。来人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理发椅上一坐,了二郎腿,鞋尖还一点一点的。
“老头,生意不错啊?”年轻人捏起嗓子,语调古怪地开了腔。
师傅放下手中的工具,礼貌询问:“是要理发吗?”
“理发?”那人嗤笑,脚一蹬地,带着椅子转了小半圈,歪着头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是来跟你谈笔生意的。”
他环顾了一下小店:“你这店位置不错,我们老大看上了。你开个价,赶紧搬走吧。”
师傅脸色沉了下来:“对不起,这店我不卖。”
“不卖?”那人拉下脸,猛地一拍旁边的柜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师傅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
“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大……可是个狠角色,你最好识相点!”年轻人身体前倾,威胁道。
师傅闻言,心中不禁七上八下的泛起嘀咕来。他一个本分理发的,什么时候惹上这种麻烦了?难道是小冬那孩子惹来的不成?
“你,你们老大是谁?”师傅声音颤抖,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打自己这间小店的主意。
那年轻人眼珠一转,话里藏话:“我们老大啊,他最近可是经常在你这附近关照着你呢。看你一个人不容易,本来是想帮帮你的,可惜啊,你不领情。”他故意把“关照”和“帮帮”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最近经常在附近关照自己……难道是小乔?师傅在心里猜测。
那人很满意地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走之前最后撂下一句:“老头,好好想想吧!我过几天会再来的。”
说完,还用力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然后才大摇大摆地推开店门。
师傅看着地上被踢歪的凳子,心里乱糟糟的,首到乔奢费回来。
“师傅,我刚从医院回来。”乔奢费兴冲冲地进门,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医生说小冬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听到儿子可以出院,师傅心头的烦心事被冲散了不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冬能恢复,多亏了你一首帮忙——”感激的话说到一半,他看着乔奢费真诚的脸,想到刚才那人意有所指的话,心中又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别扭。
“小乔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得问,“你为什么总叫我师傅呢?”
“我,我这么叫习惯了。”乔奢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避开了他的注视。
“唉,我看着你有时候总会产生一些错觉,好像我们之前认识一样。”师傅有些感慨。
这话让乔奢费垂下眼睫,没有接话,那姿态好像在掩饰些什么。
师傅看着他这躲闪的态度,再联想到他偶尔会面无表情、眼神放空地看着远处发呆,像是沉溺在某种沉重的过往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难道,那天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小冬的意外真的和小乔有关?他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博取信任,最终目的是为了这间他经营了一辈子的理发店?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怀疑一个真心实意帮助自己的人。
然而,心中一旦升起对某人的猜疑,看东西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带上了一层有色眼镜。这层滤镜一旦带上,便再难摘下。
到了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金色。
乔奢费正低头整理着工具,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倚在了理发店的门框上,挡住了光线,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你又来了。”乔奢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种存在感极强的出场方式,除了苏曼拉没别人。
“来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这才转过身。当看清门口的人时,一时忘了反应。
苏曼拉她今天……很不一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侧,褪去了平日的凌厉。
在暖金色的光线下,她微微侧着头,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小白兔般的柔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