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救助炮火中的太原百姓
此刻,柳巷大街除了东一个西一个的死尸和躲藏在一道道街垒后面的抵抗者,已经难得看见一个活人的身影。
城野宏回到复兴楼,看到这里已经汇集了不下一千名日本军人和提箱背包的、扶老携幼的家属。昔日大日本皇军在太原的最高权力机构,如今变成了一个乱哄哄的难民营。
他登上二楼,走进今村的办公室,对今村说:“我刚刚从绥署作战组过来,友军已经彻底崩溃了,太原什么时候陷落,完全取决于共军什么时候进攻。我们的责任,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而是让太原城里的日本人,尽可能多地活下去。”
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今村也没了脾气,完全同意城野宏的意见,说:“从现在起,日本人采取避免战斗,不作无谓牺牲的方针。”
第二天拂晓时分,炮弹频频落在复兴楼四周。在办公室地板上和衣而卧的城野宏、今村跳了起来,冲到了大楼天台上。由于天色未明,他们用望远镜看不太清楚。
他们站在天台上,能同时听到炮弹的爆炸声与发射炮弹的声音,彼此说话已经必须用喊的方式来进行。
今村喊道:“共军的进攻开始了,一定是他们的炮兵在不断地向前推进,用火炮轰击城墙。”
城野宏看到,永富博之也指挥着架设在大操场上的十几门大炮,盲目地向着四面八方射击。猛烈的炮击长时间地持续着,复兴楼这样一栋宏伟坚固的巨型建筑,也被打得摇摇晃晃,四楼的顶部被打破,大礼堂也被震裂了好几道缝。炮弹的轰鸣,震碎了黎明前的夜空。在接连不断的炮弹爆炸声中,还夹杂着来自已经不远处的冲锋枪、步枪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岩田清一被押出绥靖公署
天刚亮,一群群的阎军溃兵从大操场上涌过,向杏花岭方向逃去。不一会儿,站在天台上的城野宏和今村看到了在炮火硝烟中浪浪招摇的红色旗帜,紧跟着,操场北面的围墙被炸塌了好几处,解放军踊跃着冲过大操场,向着复兴楼大门前奔来。
就在这时,大楼门厅处的日本人由于惊慌过度,而忘记了今村前一天晚上下达的“放弃抵抗”的命令,仓猝间向着解放军开了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们便倒在了血泊中。
城野宏探出头去大喊:“不要进行无谓的抵抗了,投降吧!”
当城野宏和今村从天台下到底楼大厅时,日本人正向大门走去,把枪放在门厅处,然后下到大操场上集合。
城野宏和今村走下台阶,一名提着手枪的解放军军官冲他俩喊了一声:“交出手枪和军刀。把他们押到收容所去。”然后停也不停,带着队伍继续向前面跑去。
解放军攻入柳巷大街
当城野宏和今村遵照解放军战士的口令,在操场上整队集合时,一发炮弹落了下来,炸死炸伤了好几个人,俘虏队伍也出现了混乱。
离城野宏不远的龟井中佐也中弹了,“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他因被弹片击中胸部而当即身亡。
这时,解放军战士连忙发射信号弹,表示已经完全占领了复兴大楼。
日本俘虏们被解放军战士押着,往俘虏收容所走去。一路上所见情景,惨不忍睹。被炸断的电线杆横倒在大街上,炸断的电线弯弯曲曲地伸向四面八方。未爆炸的迫击炮弹在大街上乱滚。繁华的柳巷大街也被炸毁,大火烧掉了这条街的一大半。
在解放军战士的厉声喝斥中,日本俘虏组成的队伍出了多处城墙已经垮塌的小北门,顺着马路向前走去。离城两公里的烟厂仓库,成了日本战俘的临时收容所。
将浩浩****的俘虏队伍押解出太原城
另一名“残留日军”的重要人物岩田清一在太原绥靖公署二号楼的地下室里与孙楚、王靖国、赵世铃等一起被俘。作为阎军的炮兵总指挥,他对解放军的重大伤亡负有重大责任,以至于很多人误传他也被列入了战犯名单。
岩田清一走出绥靖公署之时,与王靖国、孙楚等人的满面颓丧和步履沉重所不同,岩田却是一如既往的昂首阔步,甚至还有意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最让押解他的解放军战士怒气攻心的是,他居然还一路哼起了他的故乡鹿儿岛的小调,这分明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公然挑衅。
忍耐是有限度的,小战士们对他当然不客气。
一年之后,这个昔日的“少壮派精英”病死于太原战犯管理所。
解放军攻进太原后,残留日军一部分战死,一部分自杀,城野宏、今村方策、岩田清一、河本大作、菊地修一、住冈义一、永富博之等七百余人被俘,军官关入小北门战俘收容所接受审查。
被俘第四天,今村方策在战俘营里服毒自杀。
被押送到战俘收容所的日军残留官兵,戴眼镜者为城野宏
(1)笔者注:高倬之太原城破被俘,一九五二年十二月在太原被公审后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