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牛胯里咋伸出来你这根马鸡巴?”
张登龙手一掀,袁澄海往后直退。
仗着英国人的威风,他又“嗷嗷”叫着向张登龙冲了过来。
鲁芸阁担心张登龙吃亏,也忍不住叫道:“袁四道,都是中国人,你何必如此!”
“不准打人!不准打人!”华工们操着家伙,一窝蜂呐喊着冲了上来。
“住手,袁四道。”鲁斯顿上校叫住袁澄海,转脸对张登龙说道,“偷懒是不允许的,只要好好干活,我们绝不随便打骂华工。”
“就是嘛,就是嘛,”袁澄海捂着脸上的伤口,抓住机会讨好卖乖。“大家想一想,我们吃的是英国人的饭,穿的是英国人的衣,挣的是英国人的洋钱,英国人,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可大家却偷懒、磨洋工,难道我们中国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鲁斯顿上校把脸一沉:“好了,大家继续干活,谁再偷懒,就是自找苦吃。”
何玉中心中窝着一团烈火。这与他出国前的想象完全是天上地下两回事。华工们在英国人眼里,和他妈猪狗一样!
他忍不住了,凑上前去大胆说道:“鲁斯顿上校,要让华工们努力干活,只靠责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哦?”鲁斯顿上校惊异地望着他,“怎么,你想教训我?”
“不,不敢说教训,只不过想给你提一个建议。”
“闭住你的臭嘴!我是一个中国通,我知道对付你们中国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何玉中也豁出去了:“我不否认你是个中国通,可是,鲁斯顿上校,我是个中国人,我比你更了解中国人的特点。我们中国人最重情理,只要你……”
“你给我滚到一边去!”鲁斯顿话出手到,马鞭子“噗”地落到了何玉中肩膀上。
鲁斯顿向着随行人员大声叫道:“谁再敢捣蛋、偷懒,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何玉中紧咬嘴唇,一缕血丝渗了出来……
在英国军方看来,他们与华工签订的民事合同不过是一纸空文。他们根本无视合同的存在,将华工按照营、连、班的军事建制编组而成,实质上这已经是一支非武装的战勤部队。
他们由英国军官统一指挥,按照英式步兵操典行军列队,每周工作7天,每天10个小时——他们获得的战地休假,甚至比英国正规军人还少。他们驻扎在英国远征军防区内——包括从勒阿弗尔到敦刻尔克各个港口的后勤地区,以及甘勃莱与易卜列之间的作战区,搬运军需物资、修筑铁路公路、架设桥梁,挖掘战壕。
正像当时一家英国报纸报道的那样:“华工来到法国,铺设铁路,维修公路,在火车、轮船上从事装卸工作,并在前线冒着枪林弹雨,挖掘了数千公里的战壕,使英国男子得以摆脱后方沉重烦琐的各种劳动,奔赴前线作战。”
尽管如此,通常情况下,华工对英国远征军的各种需求,都能应付自如。他们比那些从印度、埃及等国招募的工人,更受英军欢迎,被英国官兵称为“顶呱呱的多面手”。负责运送军需物资的华工,经常背运一、二百斤重的弹药箱、军粮麻袋以及引信十分不稳定的大口径高爆炮弹。腿脚、胳膊骨折造成的非战斗减员,每天都在出现,却没人有怨言。
当时的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在《战争回忆录》里,不无赞许地写道:“华工个个强壮如牛,你会吃惊地发现,有些华工夹起重达三四百磅的一大根木材,或者一捆卷铁,仍然能够健步如飞,好像这些重物只是普通的石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