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完,谢小曼用手指指街对面,问:“马首长,你看看对面开的是个啥子店啊?门口堵着这么多人?”
马昌龙隔着玻璃窗看见对面大门美女如云,盯着门额上的牌匾好奇地说:“九州绿寮?这店名取得才怪兮兮的哩,九州嘛,俺懂,那是日本一个有名的地方;这绿寮是个啥意思,俺就弄不明白了。”
谢小曼道:“这绿寮嘛,简单得很,就是我们中国北方人说的窑子、南方人说的妓院。你莫看那些女人身穿五颜六色的和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其实啊,做的都是皮肉生意。”
谢小曼暧昧一笑,话中有音地说:“有啥稀罕的?只要你想进去尝尝日本娘们的味儿,简单得很,就当我吴玉华再接着给你点个荤菜。你现在慢慢吃,慢慢喝,吃饱喝足,我保证让你到九州绿寮'里去玩个痛快。”
没想到马昌龙愣愣地盯着谢小曼不转眼——那目光炙人,能盯得女人心惊肉跳——涩涩地说:“八路军进城前,部队宣布了严格的纪律,不准赌博嫖娼,俺再不济也是个党的领导干部,咋能明知故犯?再说,不管是中国窑子还是日本窑子,那些女人还不是冲着票子的份上解衣脱裤,和那畜牲有啥两样?”
谢小曼赶紧恭维他:“哎呀呀,真没想到你不但两袖清风,为人正直,还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啊!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这样的男人倒真是稀罕!”
马昌龙一脸正经地说:“吴老板你这话就是抬举俺了,不是俺不喜欢女人,而是俺看不起那样的下贱女人,俺马昌龙渴望追求的,是那种能让俺动心的真正的爱情。”
谢小曼分明从对方的眼神思看出点意思来了,赶紧说:“既然马首长是个天下少有的正派人,我刚才那番话就当没说,行不?”
马昌龙上演了一出“坐怀不乱”的正剧,兴致盎然,临分手时,也没忘记对为他花了一大笔钱的女老板来个投桃报李,豪爽地说:“既然吴老板懂得起,俺也不能白让你破费。这样吧,你马上给俺备办好五百袋细米糠,五十袋黑豆,明天……呃,明天来你肯定也备办不好,俺给你三五天时间吧,等你备办好了俺就带车来拉。”
马昌龙果然没有食言,三天后的半下午时分,带着车队来西大街拉米糠,一长溜大卡车浩浩****,不仅塞满了“大盛粮铺”后院,还扎断了院门外的半条街,羡慕得左邻右舍的店铺老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马昌龙还从驾驶室里扛出半拉血淋淋的狍子,扔在谢小曼厨房灶头上,说昨天营里的八路军在煤矿附近老山林子里打了十几只狍子,战士们为了感谢吴老板对八路军的支持,硬让他带上半拉给她送来尝尝鲜。
待粮袋装上车,马昌龙把车队打发回去,自己留下来和谢小曼结账。往常到这样的时候谢小曼就应当留客吃晚饭了,可今天她刚一开口,马昌龙就豪爽地说:“咋能老吃你?你没看见俺扛了半拉狍子进门么?今儿晚俺来掌勺,烹煎炸炒,让你好好地尝尝俺马大哥的手艺。”说罢,脱下棉军大衣挂在墙上,一头就钻进了厨房。
谢小曼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单让马昌龙钻进厨房里锅响瓢磕地忙活,还亲自出门买回两瓶好酒,把炕烧得暖暖的,然后早早地关了店门,把十来个小工也全都打发到后院的偏房里歇着。
马昌龙痛快地接过酒杯,两只眼睛落在明亮的电灯光下显得光彩照人的谢小曼脸上却不往嘴里送,说:“这杯酒俺自然要喝,不过,喝酒之前,俺得郑重地给你提个建议,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叫俺啥马首长了,得改口叫俺马大哥,或是昌龙。俺呢?也不再叫你吴老板,叫你小妹,只要你改口叫上一声,俺马上就干了。”
谢小曼笑盈盈道:“这还不容易呀?马大哥,昌龙,你就把小妹敬你的这杯酒喝了吧!”
“嗯啦,”马昌龙心花怒放地应了一声,说,“你这么叫俺一声大哥,俺也叫你一声小妹,这么叫着,俺和小妹就不显生分了嘛。”说罢,马昌龙头一仰,把满满一杯酒全倒下了肚。
一男一女坐在烧得暖暖的炕头上,就这么“哥”一声过去,“妹”一声过来地叫着,相互拈菜敬酒,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谢小曼嚷着炕烧得太烫,热死人了,不单自己去了坎肩,还让马昌龙把军装脱了,把“王八匣子”也扔在了炕头上。
一瓶酒见底,谢小曼连声说自己醉了,再不能喝了。
马昌龙赶忙说:“这哪儿行?哥哥我刚喝上劲头,妹子不是存心扫哥哥的兴么?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玉华妹子,你难道就不能舍命陪陪你的昌龙哥么?”
谢小曼拿眼剜了一眼马昌龙,娇滴滴地说:“哥哥这么说话,妹子我今晚就是非喝醉不可了,不过,既然是你强要我喝,你就得喂我。”
马昌龙就算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此时此刻也让这秀色可餐的美人儿和这忽明忽暗的话儿撩拨得心旌摇**不能自已了。赶紧端着酒杯移到谢小曼的炕位上,用手臂围住谢小曼的脖子,把酒慢慢地喂进她嘴里。女人一边饮着酒,一边还把自己的纤纤玉指搭在了马昌龙的手背上。马昌龙蓦地像被通上了电流,浑身热血贲张无法自制,猛地把酒杯往炕桌上一放,搂着谢小曼的脖子把她仰面朝天地按倒在炕上,便手忙脚乱地剥她旗袍。
没想到谢小曼却陡然变脸,用力将马昌龙双手扳开,坐起身子嚷道:“马昌龙,我见你是个八路军的军官,好心好意地款待你,你怎么能得寸进尺,干出这样的丑事来?我吴玉华是良家妇女,不是那种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贱女人!”
马昌龙惊呆了,不明白谢小曼为何会突然来个晴转阴,傻乎乎地盯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一刻工夫,谢小曼忽地又变了副脸儿,和风细语地道:“马大哥,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到底是想倚仗八路军的权势来强迫我和你做一夜夫妻呢,还是想和我白头到老?如果你是强占民女,我就要到八路军长官那里去告你;要是想和我做一一辈子恩爱夫妻呢,那从今以后,大事小事,你就必须按我的吩咐去做。”
谢小曼溜了一眼炕头上的“王八匣子”,把旗袍往上拉了拉,两条雪白的腿儿在马昌龙眼前直晃**,慢悠悠地问:“你真是打心眼里喜欢我?真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马昌龙毫不犹豫大声说道:“上有苍天,下有黄土,俺马昌龙要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小曼再问:“要是我让你去为我杀个仇人,你敢吗?”
马昌龙昂起头,红眼灼灼地瞪着谢小曼,大声道:“俺敢!”
谢小曼摇摇头:“我不相信,你真愿意为我提起脑袋去杀人,你就不怕触犯八路军的军纪,不怕共产党惩罚你?”
马昌龙急了,咬牙切齿地说:“俺现在说得再多也是水泡货,玉华你尽管告诉俺,你的仇人是谁?俺马上去把他杀了,再提着脑袋回来见你!”
谢小曼说:“昌龙哥,既然你这样相信我,我也不能瞒着你,我现在要实话告诉你,我的仇人就是共产党八路军,你还敢替我去报仇么?”
马昌龙脑袋“轰”地一响,吓坏了:“啊……你不要拿我开心?”“拿你开心?哈哈,我哪有那种闲情逸致?怎么样?吓坏你了吧?”
马昌龙喉结动了动,强咽下一泡口水,润润火烧火燎的五腑六脏,胆战心惊地问:“难道,你真是国民党的人?”
“这话你算说对了,我谢小曼就是为中央军打前站的国民党地下情报人员!马昌龙,我看你也是个吞猪吃象明晓事理的角色,难道就打算披着这身脏不拉叽的黄皮子跟共产党一条道走到黑?”
马昌龙双眼发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支吾着说:“你……让俺想想。”
“还想什么?苏联人一走,靠着一帮土八路,还是我们中央军的对手么?只要你迷途知返,答应和我们一起干,不单能马上和我谢小曼上床共度春宵,以后中央军来了,也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马昌龙呼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抓住谢小曼的肩膀大声道:“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好女人,俺不图国民党给俺什么功劳,就为了得到你,俺也把这条命豁出去了!”吼罢,迫不及待地便把谢小曼按倒在炕上,去解她旗袍上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