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刘彦被判令前往西京守陵的旨意传出后,太和殿的肃穆氛围尚未消散,朝堂之上便掀起了新的波澜。
当日午后,中枢殿内,萧策刚处理完江南赈济的奏报,指尖尚未离开奏疏,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十余位官员联袂求见,为首的正是御史大夫陈群与兵部尚书韩信。
“臣等参见主公!”众臣鱼贯而入,躬身行礼,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空气中透着一丝不容错辩的急切。
萧策放下手中的奏疏,抬眸扫过众人,心中己隐约猜到几分来意,却依旧平静开口:“诸位卿家联袂而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陈群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恳切:“主公,臣等今日前来,是为废帝刘彦的处置之事。昨日主公判令他前往西京守陵,臣等私下商议后,认为这一处置尚有不妥之处,恳请主公三思。”
萧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地示意:“哦?卿家觉得不妥在哪里,不妨明言。”
“主公仁德,念及刘彦曾为前朝君主,未取其性命,这乃是天下之福,臣等深感钦佩。”陈群先肯定了萧策的考量,再话锋一转,点出核心隐患。
“但西京皇陵虽地处偏僻,终究是前朝皇室陵寝,仍有旧部留守。刘彦身为废帝,若长期居住在皇陵,难免会被前朝余孽视为‘念想’,暗中联络,滋生事端。如今新朝未立,天下初定,人心尚未完全稳固,若因此再生叛乱,恐怕会辜负主公安定天下的心意,白白耗费此前的心血。”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韩信便上前随声附和,语气中带着历经多年征战的慎重:“陈御史所言甚是。末将驻守边境多年,深切明白‘隐患未除,寝食难安’的道理。
刘彦虽己被贬为庶人,然而在前朝旧臣与宗室之中依旧拥有一定影响力。西京皇陵周边虽有羽林卫把守,但远离中枢管控之地,一旦有势力暗中接应,实难保证不会发生变故。
届时不但要耗费兵力清剿,更会惊扰百姓,破坏当前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
萧策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缓缓扫视殿内众臣,沉声问道:“诸位皆是此意?”
“臣等皆是此意!”众臣齐声回应,声音坚定。户部尚书周正随即上前,补充了民生层面的考量:“主公,臣从民生角度出发,也觉得守陵之举不妥。西京皇陵守陵所需的人力、物资,皆需地方供给。
如今各地民生刚刚恢复,主公又下旨减免赋税,地方府库本就紧张,若再长期负担守陵开销,对百姓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耗费。不如改判他处,既节省民力,也更易于中枢管控。”
萧策沉默片刻,指尖的叩击声停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朕明白诸位的顾虑,也知晓你们皆是为了天下安定。但刘彦己当众宣读罪己诏,认罪悔悟之心真切,朕也己许诺饶他性命。若今日随意更改旨意,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主公此言差矣!”陈群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辩解,“臣等并非要主公失信,而是请求更改处置方式,而非收回不杀之诺!主公可将他流放至更偏远、更易管控之地,远离前朝旧部与宗室势力,既保全其性命,也能彻底消除隐患,这乃是两全之策,绝非失信之举。”
韩信立刻接口,给出具体方案:“末将认为,可将刘彦流放至岭南儋州。儋州地处南海之滨,远离中原腹地,交通闭塞,境内多为蛮荒之地,鲜有前朝旧部涉足。且当地本就有屯田守军驻守,可随时监管,即便有异动,也能迅速处置,绝不会波及中原核心区域。”
周正也点头附和,补充细节:“儋州虽偏远,但当地有屯田体系,可安排刘彦参与屯田劳作,自食其力,无需地方额外供给粮草物资。如此一来,既消除了隐患,又节省了民力,还能让他为往日罪孽付出实际行动,比单纯守陵更具赎罪之意,也更能服众。”
萧策眉头微蹙,心中开始反复权衡。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守陵可能存在的隐患,只是念及刘彦悔悟真切,且己当众许下承诺,不愿轻易更改旨意,寒了天下人的心。
但众臣所言句句在理,如今天下初定,任何一点潜在的隐患都可能引发大乱,确实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