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王二低声道,“好的坏的,都堆在一起呢。”
高公公把他们领到皇城角的一处偏院入住,院中腊梅正开得热闹,黄灿灿的花粒把枝头压得弯弯的。
“等着,咱家去宫里通报一声。”高起潜强打精神,顾不上回府转身就走。
……
靳小川正站在北镇抚司的黑漆门前,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包。
门两旁的石狮子嘴里叼着铜球,被往来锦衣卫的手摸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那道门槛——这地方他三年前离开时,还是默默无闻的小旗,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靳小旗,好久不见?”
值房门口,一个穿飞鱼服的曹校尉鼻孔朝天斜睨着他。
校尉虽比小旗低上一级,俗话说宰相门前五品官,对于这些外放的小旗,油水可大大比不上这些看门狗。
靳小川当年血气方刚,这三年来被人穿了不少小鞋,现在就是块砖也磨圆了,加上一路之上与王二朝夕相处,知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练就了喜怒不行于色。
他递了块碎银子过去,那曹校尉狗脸变成笑脸。
“这这怎么说了,都是自己兄弟,这么客气干嘛,沈千户在里头等着呢,快些进去吧。”
沈炼沈千户西十来岁,长相儒雅,尤其下巴上的胡子,在锦衣卫有美髯之称。
他坐在公案后,手里把玩着枚玉佩,案上堆着卷宗,墨汁在砚台里凝着层薄冰。
”卑职靳小川拜风千户大人!”
“嗯!”沈炼放下手中的玉佩,身体坐首了些。
见靳小川进来,他抬了抬眼皮:“靳小旗,一路上你辛苦了,井陉的事,杨千户递了文书,说你能审时度势,立了一大功。”
“全凭千户大人调度,属下不敢居功。”
靳小川单膝跪地,将布包往前推了推,“这是属下在井陉追缴的赃银,共两千两,悉数上交。”
布包解开的瞬间,银子的白光映得人眼晕。
沈炼的目光在银子上打了个转,又落回靳小川脸上——这小子三年前被派去外地,说白了是替他爹背黑锅,如今能活着回来,还带回这么笔银子,倒沉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