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响过升起阵阵浓烟,呛得离得近人鼻子发酸,人们脸上笑意满满,靳家门口摆了张方桌,街上的周老秀才专门登记收礼。
迎亲队伍在门口落轿,张彩霞被喜娘搀扶下轿,两人跨过门槛,红盖头被门框勾了一下,她抬手一扯,竟把盖头扯了下来,露出张满是英气的脸。
院里的街坊都看呆了,有个老太太嘀咕:“这姑娘……真泼辣。”
张彩霞听见了,却没恼,只是冲老太太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靳小川脸一红替娘子盖好盖头。
“一拜天地!”周秀才高声喊道。
靳小川拽着红绸另一头,和张彩霞并肩对着院里空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靳母与张大山高坐堂上,两老人眼角的遮子里全是笑。
靳小川先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张彩霞跪下,盖头跟着晃了晃,头了轻轻点上地面。
王二趁着靳小川头还起来,一伸手按住他的头,重重的放地上一磕,“哈哈哈,”宾客亲朋哄堂大笑,靳小川吐了吐口中的泥土,瞪了一眼王二。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新朗新娘面对面,深鞠一躬,谢亮亮还想偷袭,结果被靳小川瞧出,用手挡开来。
酒席总共开了十二桌,把靳家小院挤得满满当当,张彩霞没像别家新媳妇那样躲在屋里,跟着靳小川给客人轮流敬酒。
只见她挽着红嫁衣的袖子,露出,端起酒坛给客人倒酒,手腕一转,烧刀子“哗哗”流进碗里,不多不少正好满上,比酒馆的店小二还利落。
“嫂子好功夫!”有个喝高了的锦衣卫校尉起哄,“敢不敢跟兄弟比划比划?”
张彩霞把酒坛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碗碟都跳了跳:“比划啥?喝酒还是划拳?”
校尉被噎得首瞪眼,满院的人都笑了。
“改日、改日!兄弟们吃好喝好!”
靳小川嘴角含笑,一把拉住妻子,看着她叉着腰跟人说笑,红嫁衣穿在她身上,不像新媳妇,倒像占山为王的女寨主,心里竟莫名松快了些。
王二他们三个单独一桌,身边的五个位置空空如也,桌上的菜基本没动。
有个街坊大嫂路过,撇着嘴说:“你们几个懒货在这偷懒,等下让大人看见,看不打断你们的腿?”
这话刚落,新朗新娘端着酒壶走了过来,给王二他们每人倒了碗酒:“三位兄弟,今日多亏了你们。”
“都是自家弟兄,说多了见外!”王二几人赶忙站起还礼,端起酒碗一口干下,这种酒只有20来度,前世孔己己那个时候都是用碗喝,用酒盅喝的都是高档酒。
李铁柱和谢亮亮也赶紧跟着喝,刚才那点被冷落的憋屈,全被这碗酒冲散。
正午时分沈炼沈千户大驾光临,依旧是那副冷淡样子,只是简短喝了口酒托辞有要事离去。
靳小川心里七上八下,他给自己顶上司赵存义百户下了请柬,对方没来,反而千户来了,他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酒席吃罢,宾客散去,王二本想起身告辞,被靳小川生生抓住不放,无奈只得留下。
华灯初上,众人吃罢晚饭,靳小川进屋刚想抱起张彩霞啃,还没下嘴巴,院门外就传来李铁柱的大嗓门:“新郎官藏哪了?快出来接招!”
话音未落,洞房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王二、李铁柱、谢亮亮带着五六个锦衣卫的弟兄涌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红布包,身后跟了一大帮小孩。
“哟,这么早就睡,这也太早了?”李铁柱挤到炕前,眼睛在靳小川和张彩霞之间转了个圈,最后落在张彩霞身上,故意拖长了调子,“嫂子,我们靳大人可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能欺负他!”
张彩霞害羞一笑,给诸位茶杯倒水。
王二一脸坏笑,把红布包往桌上一放,红布包打开,掏出一个大大的红苹果,用根红绳绳绑在苹果把上:“别急别急嫂子,我们是来送‘贺礼’的。”
“你们两个看谁能咬到苹果,咱这一局就算过了。”
王二象个大将军一样,往炕头一站,指挥着靳小川两口子面对面站立。
张彩霞之前与靳小川很少说话,之前给她的印象就是这小伙子整天愁眉苦脸,听人说还是因为外地办案凶险,才给靳小川升了小旗,没想到现在成了总旗大人。
靳小川看着眼前佳人,莫名的踏实,外面血雨腥风,早己不是童男,也因突然发了笔财,放纵狂欢过,眼前这一切恍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