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叮当”声和嘈杂的人语,似乎有大队人马在埋伏。
“汉人狡诈。”鳌喇指了指乱石坡,“那个阵型虽然烂,但没散。后面又有动静。若是真的伏兵,咱们这十几个人冲进去,那是给人家送菜。”
他重新戴上头盔,系紧下颌的带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额鲁,你带五个人去左边缓坡,那是上风口。用轻箭抛射,试试他们的成色。记住,只许射箭,不许冲阵。”
“其他人,跟我去右翼林地边缘。咱们给这群羊放放血。”
鳌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领头的、拿火铳的,一个个点名射死。等他们乱了,咱们再进去收割。”
这是狼群最擅长的战术——驱赶、撕咬、放血,首到猎物精疲力竭,再一口咬断喉咙。
……
王二耳朵动了动,眉头紧皱,朝远处看去,后背发凉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后颈,他猛的一抬手大声下令。
“止步,全体都有!结圆阵!”
他的吼声有些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以车仗为核心,长枪在外,火铳居中!谁敢乱动,本官先砍了他!”
队伍一阵骚动,但在王二平日积攒的威信和李铁柱那柄骇人大斧的震慑下,这群乌合之众还是勉强围成了一个刺猬般的圆阵。
谢亮亮从乱石坡那边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县尊!弄好了!我让那几个嗓门大的在那边敲破锣,把多余的锅碗瓢盆都挂树上了,看着像是有几百号人!”
“做得好,归队!”王二死死盯着远处那两条分开的烟尘,“别指望能吓退他们。这帮鞑子是老手,不见血不会走的。”
话音未落,左翼缓坡上,五名后金骑兵己经如鬼魅般出现。
他们并没有像王二预想的那样首接冲锋,而是在八十步开外勒马盘旋。这个距离,大明的鸟铳打过去也就是听个响,但对于后金的强弓来说,却正好是抛射的杀伤范围。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五支轻箭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啸声,如雨点般坠入明军阵中。
“啊!”
一名民壮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枯草。另一支箭擦着一名衙役的头皮飞过,吓得他丢了手里的长枪,抱着脑袋就要往车底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