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死心地摇了晃。
“哗啦……”
只剩下最后一点粉末刮擦铁皮的声音,空洞得让人绝望。
没了。
真的没了。
这最后一罐奶粉,还是上周他腆着脸找隔壁超市老板赊账买的。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两百多万的外债压着,微信支付宝全部冻结,连买个馒头的钱都凑不出来。
朵朵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空罐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小嘴一扁,眼泪又要往下掉,却懂事地忍住了没哭出声。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秋的天灵盖上。
那种无力感,比被债主指着鼻子骂还要难受一万倍。
一个大男人,连女儿一口奶都供不起了?
“朵朵等一下,爸爸……爸爸想办法。”
陈秋把女儿放在床上,塞给她一个洗得发白的毛绒小熊,转身冲进了厨房。
他的目光在狭窄的厨房里疯狂搜索,试图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破旧的微波炉?二手的油烟机?还是那口刚炒过饭的铁锅?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水池里。
那个被赵无极留下的破碗,正孤零零地泡在污水里。
“先皇赐物?宫里的物件?”
陈秋脑海里回荡着那个粗汉子的话。虽然大概率是那个古人为了蹭饭编的瞎话,但万一呢?
万一这玩意儿是个老物件,能卖个百八十块的,好歹能给朵朵买袋最便宜的奶粉顶一顶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秋咬着牙,拧开水龙头,抓起一块洗碗布,发狠地在那破碗上搓洗起来。
随着油污和泥垢被冲刷干净,原本灰扑扑的碗身逐渐露出了真容。
陈秋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碗……不对劲。
在手机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这只碗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颜色。
不是那种廉价的工业蓝,也不是常见的青花瓷。
那是一种极度纯净、温润的天青色。就像是雨过天晴后,云层破开那一瞬间的天空颜色,淡雅,幽静,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