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埋在地下或者流传千年的瓷器,表面那层刺眼的“火气”早就该褪得干干净净,换上岁月的包浆和所谓“宝光”。
可眼前这只碗,光泽锐利,釉面透亮,仿佛……仿佛昨天才刚从窑炉里拿出来,还带着烈火的余温。
“不对……这不对劲……”
张怀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猛地首起腰,从助理手里抢过一只高倍率的便携式显微镜,对着碗壁的一处开片纹理看了下去。
镜头里,气泡疏朗,如同晨星。
没有任何酸蚀做旧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土沁。
这就意味着,它不是出土文物,也不是传世包浆,它是“新”的!
可是,现代工艺怎么可能烧出这种釉色?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青色,里面的微量元素配比早在宋朝就失传了!现在的科技就算能仿个形,也仿不出这股子“魂”啊!
张怀古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理智告诉他,没有包浆就是赝品,是大开门的“新活儿”。
但首觉和几十年的经验却在疯狂尖叫:这就是真的!这就是柴窑!除了柴荣那个疯子皇帝,没人能烧出这种夺天地造化的东西!
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在他脑海里疯狂打架。
“咔嚓!”
一声脆响。
张怀古手一滑,那个价值不菲的德国进口显微镜重重地砸在地板砖上,镜头摔得粉碎。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围观的店员和几个胆大的顾客面面相觑,眼神里露出了然的神色。
完了。
连张老都摔镜子了,这肯定是气得不轻。
“我就说嘛,哪有拿报纸包国宝的,肯定是地摊货。”之前那个势利眼女店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挂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孙老的脸瞬间白了,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我看走眼了?
陈秋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朵朵抱紧了些。
他虽然不懂鉴定,但也知道这碗确实是昨天才换来的。这要是被定性为“高仿赝品”,别说几亿了,能不能报销刚才那顿虾饺钱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