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硬生生扯碎了清晨古玩街的宁静。
三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像几头失控的公牛,横七竖八地堵在了聚宝阁门口。车门还没停稳就被粗暴推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率先跳下车,迅速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紧接着,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钻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老人家穿着一身中山装,虽拄着拐杖,但那腿脚利索得简首不像个八十岁的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台阶,把后面想搀扶他的助理甩开了三米远。
“人呢?东西呢?老孙!你个老东西要是敢骗我,我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这吼声中气十足,震得店里的博古架都跟着颤了颤。
陈秋正拿着纸巾给朵朵擦嘴角的粥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只见孙老像个见到亲爹的小学生,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老师!您可算来了!就在那儿!那儿呢!”
他指了指茶几正中央。
那只天青色的碗,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它无关。
张怀古猛地刹住脚步。
此时此刻,他距离那只碗只有不到两米。
这位泰斗级的文博专家,这辈子过手的国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现在,他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徒,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愣是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那种颜色……
只一眼,张怀古的老泪差点就要下来了。
“雨过天青云……这般颜色做将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梦呓,“书上没骗我,老祖宗没骗我啊。”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朝圣一般,一步一步挪到了茶几旁。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朵朵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咬着半个虾饺,眨巴着大眼睛不敢嚼了。
张怀古俯下身,双手悬空虚抱,眼神从碗口一点点滑向碗底。
“器型古朴,胎骨极薄却不失厚重感,这是典型的五代风格。”
“釉面温润如玉,开片自然,蟹爪纹理清晰可见,这是柴窑独有的特征,宋代的汝窑都仿不来这股子神韵。”
随着观察的深入,张怀古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原本狂热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困惑,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太新了。
这东西,实在是太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