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陈秋按了一下藏在耳朵里的微型骨传导耳机。
里面传来了一个悦耳却带着几分急促的女声,那是国家语言研究所的首席专家吴菲,此时正坐在几千公里外的现代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胡人进行实时同声传译。
“陈顾问,这人说的是粟特语的一种方言,夹杂着波斯语。”
吴菲的声音冷静专业,“他在夸耀他的货物,说那是‘天神的眼泪’,是沙漠里凝固的圣水。”
陈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买买提的胡商首领手中。
买买提一脸的神圣与庄重。
他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裹在那“宝物”外面的三层羊毛毡,又揭开了一层丝绸,最后才露出了那个所谓的“神之琉璃”。
那是一个……杯子。
大概有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
杯壁厚得像城墙拐角,形状也不太规则,歪歪扭扭的。
最要命的是,那玻璃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气泡和黑色的杂质点,看起来就像是现代废品收购站里那种回炉重造失败的啤酒瓶底子。
但在大乾,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
周围的几个围观百姓伸长了脖子,发出一阵惊叹。
“嚯!这就是琉璃啊?透亮!真透亮!”
“听说这玩意儿比玉还贵,摔碎了就没了!”
买买提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他高傲地昂起头,用蹩脚的官话,加上夸张的手势比划道:
“看见了吗?这……透光!里面有……星星!”
他指着那些气泡,一脸陶醉,“这是大食国……最好的工匠,烧了三年……才出来的!只有国王……能用!”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坚定地看着陈秋:
“换你的……香水!我要十瓶!或者……一百两黄金!”
陈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百两黄金?
换这个充满气泡的工业废料?
这不仅仅是暴利了,这是在侮辱现代工业文明的尊严!
“买买提先生。”
陈秋叹了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顺手从旁边扯过一张抹布(其实是超细纤维擦车巾),在那“宝物”上擦了擦,好像嫌它脏似的。
“你管这玩意儿叫琉璃?”
“还要一百两黄金?”
买买提一愣,感觉受到了冒犯,瞪着蓝眼睛嚷嚷道:
“这是最好的!最好的!你们中原……没有!”
“没有?”
陈秋撇了撇嘴,转身对着赵铁山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