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庄,一号厂房。
“哐吃——哐吃——哗啦——”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像是有节奏的雷霆,震得厂房顶棚上的灰尘都在跳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上头的味道。
那是油墨的芬芳,是纸浆的清香,更是文明向前狂奔的气息。
“老天爷……老天爷啊!”
被陈秋强行拉来的老翰林,此刻正扶着墙,两条腿像弹棉花一样抖个不停。他那双看了一辈子雕版的老花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眼前那台正在疯狂吞吐纸张的钢铁巨兽。
海德堡西色胶印机。
这玩意儿在现代印刷厂里也就是个标配,但在大乾,这就是吞噬白纸、吐出真理的神兽!
只见那雪白的纸张如同流水一般卷入滚筒。
眨眼间。
一张张印满了清晰字迹、配着精美插图、甚至还散发着热气的报纸,就这么“哗啦啦”地从出纸口飞了出来,堆成了小山。
“这……这速度……”
老翰林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张刚出炉的报纸,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比少女肌肤还要细腻的纸面。
“一息之间,竟能印出数十张?”
“而且字迹如此清晰!笔画如此锐利!就连这画像上的毛发都根根分明!”
“这若是让刻板师傅来刻,一张版没个把月根本下不来啊!这铁疙瘩……它是成精了吗?”
陈秋戴着隔音耳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快乐水,笑得像个看着庄稼丰收的老农。
“这就受不了了?”
陈秋大声喊道,试图盖过机器的轰鸣声,“这还只是试运行!等以后上了全自动流水线,一天印个几万份跟玩儿似的!”
“几万份?!”
老翰林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几万份书?
那岂不是要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给埋了?
“别晕!干活!”
陈秋拍了拍老翰林的肩膀,“第一批《大乾日报》创刊号,五万份!马上装车!天亮之前,我要让它出现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
清晨,京城。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时,早起遛鸟的大爷、赶着上朝的官员、还有那些刚倒完夜香的苦力,突然发现今天的京城,有点不一样了。
满大街都是半大的孩子。
那是陈秋让丐帮帮主找来的小乞丐,每人发了一套崭新的红马甲,挎着一个大布包,手里挥舞着一张雪白的大纸。
“卖报啦!卖报啦!”
稚嫩却响亮的吆喝声,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