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子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是人心难辨,似崔桂莲那般咄咄逼人上门强势来讨的,林素娘还怕她胡乱折腾,最后出了事情牵连到自己。
先时不肯答应崔桂莲,只不过是觉得她心术不正,若是因着她出去胡乱做些什么最后出了问题,说不定她还要回转找林素娘的麻烦。
是以她一次次推搪,以需要先诊脉才肯教给她,这会子更是当着村人的面把方子公布出来。
就算崔桂莲拿着这方子出去做什么,这个方子就算拿到大夫面前看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想讹自己,定是不能的。
至于为这事得罪了崔桂莲,呵呵,似这等小人,就算你将她捧起来供着,该坑你的时候她也不会有一丝丝的心软。
崔桂莲其人,与吴婆子很是有的一拼,真不知道黄村正这样公正的人怎么娶到这样的媳妇。
旁人家的事,林素娘没有兴趣,村里人得了方子,记着她的好儿,吴婆子家对门住着的刘大娘踮着脚跑过来,扯了扯林素娘的袖子。
“石头他娘,我跟你说句话。”她低声说着,眼睛朝着逐渐从门口退去的村里人看了一眼。
林素娘知机,遂笑道:“刘大娘,上回你还说教我粘鞋底子呢,不如屋里坐一会儿?”
刘大娘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跟着林素娘弯腰进了厨房。
“这些日子啊,孙大柱天天不着家,吴婆子说他是出去外头做工,那一夜我家二小子起夜,听见他和一个男人在我家院墙外说你咧。”
“说我啥?”林素娘不由警醒,吴婆子和孙大柱一肚子坏水,这些日子没个动静,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孙大柱这些日子天天在付家庄赌钱哩,听着这是又输了,就打算拿你那两亩水田抵账。人家拿不到田契,定是不肯嘛,他就说改日里找你要田契——”
“嘁,他好大的脸嘞!”林素娘嗤笑道,回过神来,心中“咯噔”一下。
吴婆子抢占了林素娘的水田让孙大柱种着,林素娘有挣钱的营生,小石头现下还小,自然懒得同他们掰扯这个。
田契在手,这田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收回来了,但凡脑子清醒些,都知道不管怎么样林素娘都不会拱手将田契给了他。
可是这孙大柱随了吴婆子,生来就不是走正道儿的,他说的来“要田契”,具体怎么个要法儿,那可真的不好说了。
“多谢刘大娘提醒我,我定会多加小心的。”林素娘诚心诚意地向刘大娘道谢。
刘大娘笑着摆手,“我闺女不是嫁到县里了吗?过俩月就要生啦,她婆家日子还算过得去,到时候让亲家照着你这方子给她补补身子,也免得像我们似的年轻的时候落了亏空。”
刘大娘走后,林素娘将这事同薛霖说了,薛霖微微笑道:“他有本事就来拿,一个闲汉二流子,我一个打他十个。”
听得这话,林素娘被逗得哈哈大笑,心里安定了不少,直觉得这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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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晌儿的时候,陈氏兄弟和黄水真带着杜二狗一起登门,面上带着薄怒,隐隐露出惊惧之色。
一进门,他们转身便将院门反手关了,拉着薛霖进了屋。
林素娘不明所以,在厨房烧了水倒茶送进去,只听见陈老大略有些颤抖的声音道:“那该死的婆娘在外头浑说,说我们那日半夜去寻黄村正,闹得她家不安宁——”
“是啊,还说什么不知道我们几个那夜做了什么亏心事。薛兄弟,要是这话传出去,那些山贼土匪若有心一问,定然能猜出来是咱们做的,这事儿,瞒不住了。”
“该死的臭娘们儿,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要不我去黄亭家里,将那娘们儿一刀砍了算球!”
黄水真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言语,杜二狗瞟了他一眼,道:“黄五叔,你辈分最大,又是黄村正的本家,你说该咋着?”
“我已经叫你婶子把黄亭家的那媳妇拉了回去,守着她不叫出去浑说。只等一会儿黄亭定能从县上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寻他。”
陈氏兄弟立时瞪了眼睛,“那就这么放过这个长舌头的臭娘们儿了不成?”
黄水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闷声道:“咱们那事情若是闹出去,可不光是咱们几个担着,怕是那群丧尽天良的狗贼要过来屠村的。
黄亭当日不叫我们言语,只说早早就回来了,便是为着这个,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回是他女人不懂事,是好是歹的,只叫他自家去管就是,咱们做多了,反落埋怨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