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夏日牧草肥美,鞑子犯边的事情少了,又或是自己从平民较多的城南搬到了士绅聚居的城东,街道上多了许多做生意的小摊贩,两旁的店铺里客人也多了起来。
林素娘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虽她说要做些吃食生意,可她原在后山村就只以采药为生,家里吃食不过是填饱肚子即可。
若是要拿出去售卖,以她的手艺,还真有些担心要亏本。
但是既然没有其它的路可走,此时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她也要去试一试了。
她数了数自己会做的吃食,熬粥?大户人家哪里会到外头买粥喝,就算是平民百姓家,只要肯花时间,还有不会煮粥的?
就算她说她做的药粥如何如何好,这食疗一向都是温养为主,见效最慢,没个几个月下来,谁人肯信她?
煮面?这念头一起,林素娘当先摇头否定了,这北方地界儿,吃的起饭的人家儿,谁家没个会煮面的小娘子啊!
她这边一时摇头,一时叹气,越想越心凉,似她这般没个手艺的妇人被丢在肃州城,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不成?
这时,突然前面医馆里头一阵喧哗,并着一阵打砸叫骂声,立时将街上的人吸引过去看热闹。
林素娘自然也跟了过去,想着若是医馆叫砸的多了,会不会要收些药材,好叫她靠着出苦力度过一时难关。
分开众人,林素娘仗着身材纤细挤了进去,一眼看见两根竹竿抬着一张太师椅,上面歪着头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只见他此时不知为何相貌怪异,口歪眼斜,唇流涎水,指着医馆只叫“打,打,砸,砸——”
瞅着他情绪激动,却口齿不清,叫林素娘微微皱了眉头,这症状,好生熟悉……
医馆里头的大夫和学徒此时拦得这个,拦不得那个,哭天抢地没个主意。
站了一时,林素娘只从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口中也将事情来龙去脉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这位老爷是肃州城中最大的士绅王老爷,一个月前站在当院与儿子生了一场大气,吹了邪风,晚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请了城中许多大夫也不曾治得好。
就在王老爷心灰如死,正想听了家人的话去往京城治病时,偏这家医馆的大夫喝多了夸下海口,道自家祖传的专治疑难杂症,被人听见,卖好儿到王老爷面前,王老爷便使人将他请了去。
没想到那大夫酒一醒,便吓了个半死,哆哆嗦嗦道自己只在医书中见过此等病症,却是不会治的。
若说这一开始就知道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王老爷心中才起了希望的火苗儿,便被这位大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去,登时大怒,将大夫锁于自家柴房,带着人就打上了门,要砸了这家店的招牌。
林素娘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咬着牙思忖片刻,上前一步朗声道:“我能治王老爷的病症!”
旁人倒也罢了,正一副气急败坏模样指使着人打砸得起劲的王老爷突然听见这句话,无异于凡界仙音,“唔唔”使着劲儿叫人把说话的人带到他面前来。
只是打眼一瞧,竟是个有几分清秀,其它则平平无奇的小娘子,眼中的光芒便消了大半。
王老爷挥了挥手,叫林素娘站到一旁,莫要耽误自己看砸医馆的好戏。
“王老爷这是气血亏虚,肌表营卫虚弱,外寒入侵,导致的中风。”林素娘不待人上来拉扯她,便扬声道。
王老爷看着她瞪大了眼睛,朝着去拉扯她的人愤力“嗯嗯”了几声,手下意会,忙让到一旁。
林素娘手心握了一把子虚汗,见状,忙又开口道:“王老爷如今不需看脉,也知筋脉拘急,口眼歪斜,舌强不能语——”
王老爷剜了她一眼,这不是说得废话?
他现在这般模样,只要是个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她再说一遍,就显得她能了?
“我有一汤方,乃祖上传下,正于王老爷此病对症,若王老爷信得过小女子,可就着这医馆药材齐备,煎上一服试一试,有没有效果,立等可知。”
林素娘此时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又不曾随林父学了医,哪里知道自己的汤方能不能立时见效?
不过是当日跟着兄长学认药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记下了许多方子,其中有一法正提到中风之人的形状及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