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你昨日没来,偏老爷昨日使了人过来,要找林娘子呢。听说林娘子休息,便留下话,叫林娘子去找他一回。”
小丫头庆儿跑过来与她道。
林素娘暗叹一声,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
她朝着庆儿笑了笑,“我知道了。今日鹌鹑杜促汤,给太太做黄芪蒸乳鸽,给宋姨娘做白果莲子乌骨鸡,先已告诉你配料了,先去准备吧。”
庆儿脆声应了,又有些担心她,“昨日罗管家来的时候,说老爷心情不大好呢。”
林素娘笑弯了眼,拍了拍她枯黄的头发,“怕甚么。”
王老爷心情不好,许是安将军上门要人惹了他,也有可能是自己连日来给他吃素,好将养后遗症叫他不快。
不过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老爷不是那起子不讲理的人。
才行至外书房前里头便飞出来一盏茶碗,幸而林素娘机灵,往旁一闪,那茶碗正好砸在脚前一尺的位置。
她顿时黑了脸。
里头传出王老爷的咆哮声,“他不过是仗着他老子才得的现下这位子,还不知啥时候就叫捊了去呢,还打算从我这里抢人!
呸,叫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使人回去传话,如今天儿冷,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莫要到我面前来碍眼!”
王老爷正发怒,顺手拿起案上镇纸就又要往外扔,忽觉得光线一暗,抬头看去,林素娘已抬腿迈进了屋。
“听说老爷寻我有事,我便过来了,有什么事,请老爷吩咐。只万莫要无事大动肝火,却是对身子康健不利。”
暴怒的王老爷一下熄了火,哑了声,眼睛不时朝着侍立一旁的罗管家翻。
罗管家跟林素娘打招呼,“听闻昨日林娘子沐休,不知可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多谢罗管家,不过是些许私事,此时已了。才回来就听说老爷找我,我便过来了。”
林素娘缓声说着,又抬眼看向王老爷。
王老爷清咳了一声,道:“也没有旁的事,只是我茹素已久,嘴巴里几乎淡出鸟来了,想问问林娘子,我可能添些肉食?”
林素娘垂眸,“若是老爷能够收治胸中肝火,倒可以不时吃些荤腥养身。只若还是肝火太旺,身体亏虚,还要再将养些日子才好。”
王老爷就不爱听她说这个,但又没法子反驳,谁叫她将才站在外头听着自己发脾气了?
他一时气闷,不想说话,恹恹坐在椅子上,向罗管家挥了挥手。
罗管家倒是干脆,道:“昨日安将军来访,见老爷面部已恢复正常,一时惊讶,便问起是何神医所治。老爷他——”
罗管家看了一眼越发垂头丧气,别过脸不看他们的王老爷,轻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王老爷想向安将军炫耀,怕也不能那么快就将林娘子卖了去,如今又后悔得不行。
“老爷一时失言,就把林娘子这位药膳高手荐给了安将军。安将军想请林娘子去往安府给安老太太诊治一二,不知林娘子可愿意去?”
王老爷的耳朵顿时支楞了起来,眼睛也朝这边瞟过。
“凭心而论,我不愿去的。”林素娘微微一笑,王老爷立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喉咙,面上隐隐露出些许笑意来。
“只是我不知道若是以我这等身份拒绝了安将军,日后会不会被报复,或是遭遇其它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这话问出来,王老爷和罗管家两人皆都是面上一僵,齐齐叹了一口气。
王老爷又塌了肩膀,把脸别了回去。
罗管家苦笑道:“虽外面都在谣传安将军即将被朝廷新派的将军替代,可现在肃州城里当家做主的还是他。
若是林娘子不愿意去的话,怕是以后王家也不好再用林娘子,不然的话,得罪了安将军,咱们家也为难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怨气看了一眼藏不住话的王老爷,又长叹一声。
“既如此,我去就是了。不过我可要先说好,我的汤方对王老爷有效果,却不一定对安老太太也有效果,若是治不好,可不能叫安将军以此为借口治我的罪哩。”
“这是当然的。”这回却是王老爷抢话说道,“我自同他说去,不管治不治得好,林娘子只在他家待上半个月,等时间一到,我就叫罗升去接林娘子。”
“我也不住家的,若是安将军要我住在他府上,拼着没了进项,我也不能同意。”林素娘皱了眉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