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娘笑着谢过王老爷,便问起:“不知答应安将军哪一日过去?我好去做些准备。”
王老爷挥挥手,没好气道:“林娘子甚么准备都不必做的,他将军府家大业大,咱们府上能备齐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备齐。
没有要了我的人还要占我家的便宜,一会子他们来接林娘子,你自同他们去就是,需要什么东西,叫他们自己准备去。”
林素娘笑了笑,蹲身行礼,道:“既如此,那我便去将今日给老爷太太的补身汤炖上再走。”
得了王老爷首肯后,林素娘便转身回去。
书房里头,王老爷一脸痛苦地按住胸口,面容苦涩,道:“这该死的嘴,下回万不可再轻易同着安明说什么了,挖墙角的小人!”
罗管家叹气道:“多好的林娘子啊,这都要换了东家了,还念着老爷的汤膳,她这一走,咱们可是不好找这样好的药膳娘子了。”
王老爷听了,对着他吹胡子瞪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将林娘子给了他安家了?你只去给我数着日子,半月之期一到,立时把林娘子接回来!”
罗管家呵呵笑,“老爷,林娘子曾嘱咐过多回,叫您莫要动气,气大伤身哩。”
王老爷更加生气,将他赶了出去。
回到厨房,林素娘看了一下庆儿准备的食材,把检查了一下没有错误,先把鹌鹑洗净与洗净的杜仲、枸杞子、去了核的红枣、生姜等一同放入砂锅。
“用武火煮沸,再转用文火炖一个半时辰后加盐调味。”
她丢下这句话,又拿了整只的去毛和内脏的乌骨鸡清洗干净,将白果仁、莲子和胡椒装入鸡腹内,以线缝合,于砂锅中添水,淹没乌骨鸡。
“小火炖至烂熟,加盐调味,请宋姨娘两日内食完即可。”
庆儿心里有些恍惚,原本林素娘只是教她认各种食药材,并叫她掌握火候,怎么今日竟把加盐调味的事情也交予她做了?
难道真的是要收自己当徒弟了?
庆儿想着,便不由自主兴奋起来,若是自己成了药膳娘子,再不会过那般朝打暮骂的日子——
只这兴奋劲儿才起,她便自己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强令自己清醒。
林素娘的这些方子,如她这等身份的人但凡能得一二,便能在注重养生的富户内宅谋求个药膳娘子的位置。
可是似这等养家的手艺,林素娘又怎会轻易外传呢?
庆儿更加认真听林素娘嘱咐,她娘说了,若是林娘子肯教导些许,足够她吃一辈子的,万莫要走了神儿,错过了机缘。
黄芪蒸乳鸽的做法复杂了许多,林素娘将肥乳鸽两只切成半寸见方的块儿,于凉水中泡去血水,放在竹筐中沥干水。
而后将黄芪切成薄片,令庆儿将枸杞子和口蘑洗净备用。
心里还不住嘀咕,若不是王家豪富,普通人家哪里能吃得起这些药膳养身。
等去了将军府,说不定还有更富贵的日子叫她看花了眼。
一念及此,不由一声长叹,这人比人,气死人,似这等人家落地的小儿天生就比她们这些苦命人的日子好过许多。
她原以为自己在后山村靠着采药炮制的手艺已经是比之普通人家日子好过许多,这出了一趟远门,倒又长了许多见识。
不过想想王家的姨娘一跤跌没了孩子,林素娘登时便又没那么羡慕了。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这人这里富足,说不定便短了那处。
没见王老爷这样看似没什么烦恼的富家翁儿女都不在身边,一天到晚的只知道生气,把自家身子都气坏了去。
这般想着,林素娘心里便气顺了不少。
自己虽然命运多舛,到底还有一双贴心的儿女在身边,等筹够了回家的路费,便启程回乡。
届时或是依附兄嫂过活,或是在县上医馆应杨大夫所请做个医女,挣钱把小石头送到学堂读书,不求他发达显贵,略知一二道理也就知足了。
而阿英就跟着自己学医,长大以后不管是与人家做药膳,或是做个医婆稳婆的,也是一条出路。
她心中五念繁杂,手里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将碗中调入鸡蛋清、盐巴、烧酒、猪油、等调料,加入鸽子肉、口蘑拌匀摊开,黄芪片放在碗部中央,又将枸杞子码在碗内四周。
“水开上屉蒸烂,你亲自送到太太那里去,请她佐餐服食。”林素娘吩咐庆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