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大惊失色,骇然往后一退,两脚相绊,冷不防跌了个屁墩儿。
外头那人似没想到,见她跌倒,“扑哧”笑出了声。
“她不过是个孩子,不叫出去就不出去,你吓她做什么?”林素娘上前拉起小雀儿,瞪着外头的甲士道。
那人张口欲言,被同伴拦住。
“果然是个还没成亲的,不知道这男子与女子最是不好吵闹,回头闹得人来,反是咱们两个挨训。”
两人把院门关好,站回两侧。
林素娘拉着瑟瑟发抖的小雀儿,不忍心再说叫她想法子出去的话。
“哎,这好端端的,怎么能把咱们关起来呢。”袁嬷嬷皱了眉头,上前把院门又拉开缝隙。
“大人,敢问是要关咱们多久啊?我们老太太身子不好,如今每日里还要用药,若不然叫我们院儿里的林娘子出去采买些药材,可使得?”
外面半晌没有回话,袁嬷嬷便又问了一回。
或许她的态度和软许多,先前取笑小雀儿被林素娘说了的那甲士开口道:
“我家将军如今正着人盘点安将军私财,若无有贪腐和通敌之事,想来很快就会放你们出去。”
袁嬷嬷忙道:“大人明鉴,我家将军虽是胆小怕事,却从来不敢通敌卖国,贪赃枉法的。”
“既如此,那你们也不消操心,只在里头好生待着,莫要与我们为难。一日三餐,我家将军自会令人与你们送来。”
“可是,大人,我们老太太如今还病着,可否通融一下……”
袁嬷嬷还想再努力一下,只是甲士当着她的面把门合上,把她的话关在了院子里头,之后再问什么,便不理会了。
袁嬷嬷没了法子,望着林素娘摇摇头。
“没事,没事,我家邻居极好……”林素娘的心里似有千钧石压下来,秀才娘子人确实很好,但是阿英未必会带了小石头去找她。
更何况,前几日还因为小石头乱跑挨了打,两个孩子才与自己作了保证不会出去——
她努力收敛了心神,阿英年纪大些,又极懂事,就算自己不回去,两个孩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心中安慰着自己,强行把担心压在心里。
日暮西山之时,有厨房的人抬了食盒过来,甲士果然把人放了进来。
袁嬷嬷拉着人问过,知道满府里头现下只容许人进来,而不许一个人出去,林素娘心底透得透彻。
反正也没法子出去,林素娘便起身将汤药热了,叫袁嬷嬷端进去给安老太太吃了,又拿着剩下的波棱菜煮了粥。
“真真是难为娘子,是我们家拖累了你。”袁嬷嬷很是过意不去地说。
林素娘抿着嘴摇摇头,没有接她的话,眼睛却往院墙边儿上的那棵枯叶落了一地的枣树上瞧。
若是爬上了树,顺着墙头儿挪上几步,许就可以攀着墙外的那棵榆树溜下来。
“林娘子,莫要想左了心思,做了傻事。”袁嬷嬷压低了声音似在她耳边道。
低头沉思的林素娘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眼中流露一丝茫然。
“你前日才来咱们府里,这东南西北的都还没弄清楚,就算跑出院子,怕也寻不着门路出府。要是叫人抓了,当成探子砍了,你那两个孩子才是真的没了依靠了。”
袁嬷嬷拉着她的胳膊劝道,见她不语,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林娘子且放心吧,咱们将军自小胆小怕事,这通敌叛变一事是断断不敢做的。纵然有些贪心,那也是别人为了巴结他主动送上,他闹不出什么大祸来。
却是林娘子若是行险,万一运气不好……林娘子,小心行得万年船啊!”
“还请嬷嬷给我指条路,我家那两个孩子年岁实在太小,我真的放心不下。”
“哎,林娘子,依着我老婆子说,安心等着,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袁嬷嬷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了。
这位林娘子看着是个心思通透之人,为什么这会儿竟这样固执呢?
袁嬷嬷自己一辈子没生养过孩子,也知道儿女都是娘的心头肉,可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吗?
林素娘也不再理会她,她没办法告诉袁嬷嬷,自己想法子出去,并不是为了直接回家,而是想见薛霖。
可是她也怕自己翻墙出去,真个遇上兵士,把她当作探子抓了,是以这会子心中忐忑不安,也在衡量不定。
她不知道的是,今日一早,姜少爷和王老爷便被安将军请到了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