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爷突如其来的愤怒叫王老爷一下懵了圈。
“我与安将军打赌虽然输了,却也是问过林娘子的意见,她自家同意了,才叫她来的。
况且安将军也承诺,若是林娘子肯来照顾安老太太半个月,也要按着一个月的月钱请她。
等她回到我府里,我自然也是给她发一整个月的工钱。这样划算的事,她当然会同意啊!”
“你,你!林娘子急公好义,视金钱如粪土,也就你们这等俗人看轻了她,才拿这借口来敷衍她!”
姜少爷越发横眉怒目,忽又意识到这会子不是同王老爷闹气的时候,哼了一声,一甩手,又拉住小厮。
“去同太太说,林娘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把他们先接到咱们家,免得林娘子不在家,孩子再出了事。”
小厮应声而去,一旁又传来王老爷懒洋洋的声音,“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娘子此时定是被困在了内宅,家里人怕是要担心哩。”
姜少爷回身冷冷瞪了他一眼,又皱了眉发愁。
“孩子倒是能接到我家,由我母亲照顾,可是林娘子被困在府里,却会因为担心家中孩儿心急不已,该如何传递消息叫她知道呢?”
王老爷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抚须道:“哎呀,如今薛将军的人手定都把里头守了起来,林娘子出不来,担心也是无用的。
倒是姜少爷,平时不曾听说姜少爷与林娘子有什么来往,这会儿竟如此担心,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王老爷不过随口一说,姜少爷脸上却无端浮起了一抹红云,拂袖哼道:
“林娘子先时曾经救了我,我担心她也在常理之中。不过似王老爷这般薄情寡幸之人,与你说了你也是不懂的。”
王老爷浑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回身往厅中坐了,只等着薛将军出来。
快要至晚饭时候,里头传出话来,说是薛将军此时正忙,怕是留不得二位吃饭,叫各自散了家去罢。
“嘁,不过一顿饭罢了,这般小气!”王老爷甩了袖子往外走。
姜少爷却疾步从他身边过,唤了自己的小厮牵马执蹬,将手一扬,便骑马跑了。
王老爷不由摇头,“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已经跑出去老远的姜少爷却是听不见他的话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只见姜太太正一脸苦涩坐在厅中,腿上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边还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两个孩子皆是泪水涟涟,也不大声哭嚎,偏这样忍着声气抽泣的模样才越发叫人心酸。
“北成啊,你可知现下将军府里是个什么情形?林娘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看见姜少爷,姜太太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眼巴巴望着他问道。
这两个孩子自被接过来就似这般低泣,姜太太抱着小石头哄了许久,也没叫孩子止住哭,自己反被带得眼圈儿通红,心里难受得很。
阿英见状,知道眼前的姜少爷就是从将军府中送信出来叫姜太太去接自己姐弟的人,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把姜少爷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你们娘亲被困在将军府里,只是薛将军要查安将军,与她却是不想干的。
若是顺利,想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我留了人在那边守着,等她出来,就将她接过来家里,你们不须担心的。”
姜少爷向着阿英快速道。
阿英泪眼朦胧抬头望着他,死死拽着他的衣袍不肯撒手,带着哭腔开口道:
“求姜少爷将我和弟弟也送去将军府吧!我娘不知道我们来了你家,在那里不知该有多担心我们。既然将军府里不许人出来,还烦请姜少爷将我们送进去。
这样娘见了我们,也就不会担心,任是被关在府里多少日子,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处,我们心里也是甘愿的。”
姜少爷嘴唇嗫嚅,一时哑然。
只看林素娘的这两个孩子,头发些微枯黄,身上穿的衣裳虽旧,却是干净,六七岁的小姑娘,说话却这般有条理。
那边小石头听得姐姐这般说,也从姜太太的身上扭下来,迈着小腿儿跑过来跪在姐姐身边,抬头眼巴巴看着姜少爷。
“北成啊,这两个孩子瞧着实在可怜,我叫人接他们来家,也弄了饭与他们吃,只是孩子吃了几口便说饱了,定是担心他们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