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青露嘴角抽动,眸色复杂,还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看台上的黑衣人示意蒙青露往后去。
“你放心,我都跪下求他们了,好歹也要给项家些薄面,我不一定就会死在这一轮。”项群风看向蒙青露,故作轻松。
“如何不一定?就算他们再给面子,可叶恒手中,若都是行符呢?眼下你已用了这轮唯一的抢夺机会,旁人都,都……没了法子。”霎时间,蒙青露妩媚的双眸泛红,面色铁青,有些语无伦次。
不待项群风开口,叶恒眉头锁紧:“倒真被你说中了,我手中只剩行符。我本就打算,抢到第一位,配合掌门,直接干掉身后之人,无论是谁,咱们都少了一个敌手。至于对面队中,为何不是掌门……项群风,你这都是自找的,他日项家若要追究,在场诸位可要作证。”
言罢,他抬头看向看台上的黑衣人,眸中满是问询之色。
“项家若问询,逐胜坊会实话实说。不过项家能不能知道此事,尚未可知。”领头的黑衣人意味深长看向项群风。
蒙青露疑惑开口:“所以你此番前来,你阿爹阿娘并不知情?”
“自然不知。若他们知晓,定不会同意。以他们的手段,我断断无法离开项家。”项群风不禁苦笑,“虽过了而立之年,江湖上只知我从不撒谎,一言九鼎,可众人不知,我竟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面对爹娘,还如家中幼童,没有几件事能自己做主。”
“可你也不用如此。何必赔上性命。”蒙青露似是不敢相信此事,她发疯一般,看向叶恒,“你一定是唬人的是不是?不然为何对面不是屠磊洋,而是燕霜儿?你方才在吓唬咱们是不是?”
“为何不是本座。因着本座瞄到燕霜儿取符,她竟有些胆量,生生取了五张冲符。”屠磊洋的言语,云淡风轻飘来,“是以本座略施小计,队中排位时,让她站在了第一位。第一位本就更安全,其他几人,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甚至还有江寄月这般的人,主动站到最危险的第二位。”
此言一出,叶恒眸色微动,似闪过些许戾气,随即眸色如常:“掌门运筹帷幄,属下佩服。”
孙棠棠眉头皱成一团,无暇顾及叶恒和屠磊洋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只是紧张地望向叶恒的腰带。
还剩三张符牌,他便藏在那处。
依他们几人所言,他没有必要在此刻撒谎。
蒙青露还欲多言,项群风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自己抬头看向看台上的黑衣人:“我想知道,他们出符牌,我被记三次“受伤”后,离我真的受死,中间还剩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黑衣人双手负于身后,惋惜摇头,“供你告别。但为了逐胜坊之声誉,还有免去麻烦,我们不会替你寄送遗书。你便是想写,也没用。”
孙棠棠双手不自觉握紧,她惋惜地看向项群风,她不曾同他深交,但他也帮过她一次,况且他是蒙青露挚爱之人。
她想过有好友离去,但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打第四关开始,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她长吁了口气,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郁结之气,无处宣泄。
若下一轮,轮到旁人,诸如蒙青露,甚至陆归临……她心中该如何?
又或者,轮到她自己?
不,绝不能让此事发生,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着回去见晏弟。
只是……黑衣人所言,依稀在暗示什么。他先前说,项家不一定能知晓此事,眼下又言,不会寄送遗书。那如何能保证,在场之人他日不会将诸事泄露出去?
难不成日日派人盯着他们?
离开逐胜坊之人,如此之多,如何盯得过来。
依逐胜坊的行事风格,恐怕只相信死人。
那先前那些主动退出闯关之人,岂不是危险?
日头爬得又高了些,孙棠棠却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后背细细密密沁出冷汗,晨风拂过,她如坠冰窟。
不,这都是她眼下猜测,一关一关来,说不定最后胜出之人,会有格外优待。
她回过神来,心虚地扫视四周,还好大家伙都看着项群风,无暇顾及她的眸色。
“既然如此,索性痛快些,莫要再让我等了。”项群风抬头看向黑衣人,“没有遗书也罢,便让我爹娘以为,这个不肖子还在浪迹天涯,也好有个念想。”
“很好。我数三声,两队队首请出符牌。”为首的黑衣人不住颔首,似在赞赏项群风干脆利落。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