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此言一出,看台周边的黑衣人三三两两后退几步,不似方才威压。
洼地内里,孙棠棠十人所立方格边,黑衣人亦后退几步,只牢牢盯着他们。
“半个时辰!”角落处,计时的黑衣人大声唱道。
蒙青露不敢置信地望向项群风:“你,你何至于此?”
见项群风眸色如常,甚至隐有解脱之意,蒙青露眸色翻动,快步上前,轻轻扶住项群风的小臂,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声道:“你是不是有别的法子能脱身?若真有,快些告诉我,我定会好好演戏,不露出任何破绽。快啊,你快说啊!”
“青露,没有。一切如你所见。”项群风见着蒙青露不再嫌弃自己,甚至愿意碰自己,言语间毫无即将赴死的悲怨之情,隐约还有欣喜之意,“青露,你终于肯正眼好好看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如此之久。”
“不可能,不可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儿女情长之事!”蒙青露控制不住自己,近乎歇斯底里,眼角红得厉害。
众人纷纷朝他二人看去,除了叶恒和屠磊洋,其他人慢慢上前,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项群风好似看不见他们,满心满眼只有蒙青露:“为何不能?过去我便是还念着那些冠冕堂皇之事,什么江湖地位,什么名声,什么门当户对……可它们都不及能好好同你待在一处,哪怕只是片刻,我也心甘情愿。”
“你为何如此之傻?”蒙青露已快泣不成声,“咱们大可以等离开逐胜坊之后,再来面对这些旧事。”
“不,我反而要感谢逐胜坊。若不是如此密集地陷于生死险境,你断不会流露真情。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能得知此事,就算现在立马丢掉性命,我也愿意。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便是过上几十年,有什么用?”项群风忐忑伸出双手,轻轻抚上蒙青露的面庞,见她并无抗拒,小心替她逝去面上泪水,“还有半个时辰,咱们还有时间。”
“好。事已至此,我不说那些旁的。”
蒙青露同项群风拉着手,缓缓走到洼地角落处,背靠石壁坐下,孙棠棠远远见着,蒙青露靠在项群风怀中,二人极为安静,好似四处与世隔离,旁人,逐胜坊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同他们无关。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江寄月看不下去,转身看向孙棠棠和陆归临,“孙姑娘,长庚,你们一定有法子,对不对?”
孙棠棠抬头看了眼看台上的黑衣人,不禁长吁了口气。她若有法子,自己早就想法子逃离此处。项群风和蒙青露的身手远在她之上,多年来闯荡江湖,阅历甚丰,还背靠项家,若他们都没了法子,她能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她抬眸看向陆归临,她没有法子,那长乐山庄呢?逐胜坊会不会卖长乐山庄面子?陆归临先前虽言,他亦要担心自身安危,安知是真是假?
“长庚公子,你可有法子?”孙棠棠一脸恳切看向陆归临,小心翼翼。
陆归临看了她同江寄月一眼,缓缓摇头,负手而去。
“长庚!你不能不管啊!”江寄月不信,追了上去。
“难道你们都没有法子?”风九在一旁看不下去,不肯死心。
孙棠棠转身,看了眼蒙青露和项群风,二人面上瞧着十分平静,眸色纯澈,她轻轻摆了摆手:“咱们能做的,兴许是安静些。”
言罢,孙棠棠调头往远离他二人的另一头去。
燕霜儿面色惨白,眸中露出犹豫之色,她深看了几眼蒙青露,抿着嘴唇,心中的两个声音不住争吵,她伸出左手,抵在头边,不住敲击,还是跟着孙棠棠离开。
陆归临多看了几眼项群风,双臂抱于胸前,唤上江寄月,亦往另一侧去。
“后生仔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啊,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弄懂啊,此时要是有那么一壶酒,就好了。”黄一老头儿不住叹气,扫视周遭几人,寻了个阴凉地,自顾自坐下。风九见状,也跟了上去。
“掌门,今日之事,项家真不会赖在咱们头上?”叶恒凑到屠磊洋身侧小声道。
“赖咱们,又如何?将燕霜儿交给他们就是,再不济,还有蒙青露。或者直接让他们来找逐胜坊。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是好意思拉下脸,同孤女较劲,还是敢得罪逐胜坊。”屠磊洋懒得回头,亦寻了一处阴凉地,双腿盘坐,闭目养神。
孙棠棠远远靠在洼地石壁上,眸色虚浮,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