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希望他救你?兴许如青露姐一般,陷入绝境,才会明白彼此真正的心意。
不,不会的,只要再小心些,他二人断不会陷入如此境地。她才不要他豁出性命来救。
好似陷入梦魇,孙棠棠拼命睁开双眸,正对上陆归临看似无意的视线。
她直愣愣望去,陆归临飞快移开视线。
陆归临心头亦是一惊,孙棠棠此番怎的毫不遮掩。燕霜儿虽一时不足为惧,可万一激怒了她,后几轮她又不按常理出牌,当真是个麻烦。
可他偏偏要保住她。陆归临的眸色暗了几分,装作不经意打量了几眼周遭的黑衣人,那个第四关才来的陌生面孔,虽不是离他最近,果然一直在盯着他。
他心下了然,面色如常,一手负于身后,装作好奇,一面打量蒙项二人,一面同江寄月有一搭没一搭闲扯。
蒙青露那头,她躺在项群风怀中,神情有些恍惚。
“项大哥,我记得,当初你救了我,我们躲在湖边的小木屋里,也是这般光景。”蒙青露低声喃喃。
“如何能一般?”项群风抬头环顾,甚是不解。
“周遭自是不一样。可那般平和的心境,恐怕只有今日能比拟。”蒙青露说着说着,眼角微润,待她抬眸,又小心擦掉眼泪,笑意盈盈。
“我原以为我已经足够坦然,没想到你接受得如此之快。青露,此番是我擅作主张,我也自私了一回。你不要恨我。我走后,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能做傻事。”项群风轻抚过蒙青露额前的碎发,“不然我岂不是白忙活?”
“你放心,事已至此,就算恨你,我也拿你没辙了。难道我还能再花几年,同你赌气?若让我再选一次,兴许我不会躲着你好几年。”蒙青露一手覆上项群风的手背,二人的手牢牢握在一处,不再分离,“我自会去那些,你想去还没来得及造访之处。你去不了,我替你去。”
”好,就当我伴你一道。“项群风紧紧将蒙青露圈在怀中,下巴抵住蒙青露的前额,眼眶渐红。
……
“半个时辰到!”洼地角落处,黑衣人突然大声喊道。
在场之人纷纷回过神来,牢牢盯着项群风,眸色各异。
孙棠棠紧张地看着他同蒙青露,脸色煞白,下唇险些被自己咬出血来。
“项群风,此处有一壶毒酒,一把匕首,你自己选吧。放心,毒酒入口即死,不会有丝毫痛苦,匕首也极为锋利。”看台上,为首的黑衣人扬起下巴,示意手下端上一个黑漆托盘。
“还有美酒送行,快哉!”项群风挣脱蒙青露的手,毅然上前,他端起满杯的白玉小酒盏,回头看了蒙青露一眼,伴着满眼不舍,一口咽下。
酒盏同项群风一并倒地,跌在泥地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蒙青露冲上前,抱住项群风,手上全是他口中喷出的血。
“本以为能体面些,没想到还是如此骇人,千万别吓到你。”项群风眸色柔和,尽力说完这句,好似只是寻常秋日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句话,终是咽了气。
孙棠棠咬紧牙,担忧望向蒙青露。
蒙青露却是一脸笑容,伸手替项群风拭去面上血迹,轻抚他的双目。
“青露姐……”孙棠棠见她如此,心陡然被揪起,她该不会想要随项群风而去?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就算为情所困,我也不是如此莽撞之人。况且我答应了他,还要去很多地方。”蒙青露轻轻将项群风的尸身放在地上,示意一旁待命的黑衣人好生将他抬走。
“当真?”孙棠棠小心翼翼。
“这有什么好骗你们的?我兴许会为了宽你们的心,敷衍几句,可我再也不会骗项群风了。方才我答应了他,要替他去东边看海,他还没有出过海。”蒙青露缓缓起身,面色惨白,眸色空洞,“至少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活着。”
孙棠棠心中咯噔一下,又缓了些许,能如此也不错,蒙青露至少还有个念想。
“再歇息一炷香,诸位平复心绪,届时开始第二轮。”看台上,黑衣人不住摇头,似是不太满意,言语冷淡,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儿。
孙棠棠心中泛起厌恶之意,难道就因为蒙青露如此平静,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找叶恒或是燕霜儿拼命,闹出更多热闹来,他们失望了?
孙棠棠眯起那双好看的杏眸,眸中竟是闪过一丝狠戾之气,若她能闯到最后,逐胜坊能许她心愿,反正那些银钱也够救晏弟,她当真想让逐胜坊好好折磨一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