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救下花魁后,并不像那些隐世大侠,深藏功与名,径直离去,也没有同花魁就此隐居,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彼时项大哥在江湖上有了些许名气,但他年轻气盛,不将旁人放在眼里,还是我劝了好久,才愿意带着我出城躲躲。”蒙青露想到此处,嘴角勾起,许是想起当年项群风带着几分桀骜的模样。
项群风骑着马,载着蒙青露出城,行至一处湖边,项群风想洗去身上血迹,马匹也需歇息,他让蒙青露下马,歇息到天亮再赶路。
蒙青露却心生畏惧。她心知那伙人背后的势力,江湖上好些不入流的土匪强盗,都同想强抢她的富商有勾结,他们人多势众,项群风此番伤了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蒙青露道出心中忧虑,项群风只是仰天笑了几声:“我知道。可我已听你所言,出城避避风头了。我这匹千里马脚程极快,虽才大半夜,咱们也已经离得够远。难不成他们的势力范围如此之广,还特意追到此处?”
“当真?”蒙青露怯生生道。
“当真。我项群风,从不撒谎,江湖人士都知道。”项群风将马绳栓到湖边的树干上,扶蒙青露下马,让她坐下歇息。
见蒙青露看着湖边的泥地,面露犹疑,项群风径直坐到地上,示意蒙青露靠着他。
“多,多谢。”蒙青露不知为何,这么些年,见过的男子无数,眼下竟有些慌乱。
项群风亦有些诧异:“还以为姑娘阅人无数。”
“花魁卖艺不卖身。平日也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老鸨还等着待价而沽,或是钓个金龟婿,看看哪个冤大头愿意花天价替我赎身。”蒙青露小心将项群风的衣摆拉开,垫在地上,轻缓坐下,“那富商不想花那么多银钱,才暗中使计,想生米煮成熟饭,好同老鸨谈判。”
“是我冒犯了。所以你的好姐妹救了你。”项群风的声音低了些许。
“是。她发现端倪,想潜入房中找些证据,去同老鸨理论,让老鸨好生护住我。没想到那伙人狗急跳墙,居然直接杀了她。”蒙青露双眸,“我幼时就被卖入青楼,同她相依为命。我早就将她当我的亲妹妹了。”
“节哀。”项群风眉头挑起,许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沉默不语。
蒙青露疲累不堪,靠在项群风肩头,歇了片刻后,附近静得出奇,只有鸟啼虫鸣,潺潺流水,她难得松快些许。
日头升起,晨曦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却不刺眼,蒙青露神情恍惚,多少年了,她日日被困在那方小楼中,便是连街上也甚少踏足,偶尔出门,也是老鸨和一众小厮牢牢盯着,去些富户家中唱曲儿。
如何能像今日一般,在湖边静静瞧着日出。
蒙青露一时失了神。
项群风许是察觉到什么,轻声安慰了几句:“不用再担心了,咱们走得再远些,以后只要你想,日日都能如此。”
“当真?”蒙青露霎时清醒不少,她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脱离牢笼的这一日。
“当……”项群风话还未说完,他猛然将蒙青露的头往前头按去,一只利箭,直直戳在他们身侧的树干上。
“谁!”项群风扶起蒙青露,将她护在身后,拔出佩剑,朝着湖边林中,大声呵斥。
竟是富商气不过,唤上一群土匪强盗,连夜追赶。
他们的脚程虽慢了些,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
“那一战十分艰难,若只有他一人,恐怕他早就全身而退了,可他要护住我,还是受了伤。后来他报出项家的名头,又威逼利诱对方一番,对方也死伤不少,这才有所忌惮退去。”蒙青露叹了口气。
蒙青露扶着项群风,她不太会骑马,还好那匹马十分有灵性,多是挑了些好走的路,二人走走停停,在附近寻到了山间猎户,这才得救。
“我照顾了他一月有余,他的伤才好得差不多。这一个月里,我二人渐生情愫,本还不好意思表达心意,还是猎户家中的阿嫂看不下去,不住撮合我二人。”蒙青露提到此处,嘴角勾起,面上浮起几分赧意。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阿嫂借故,在项群风和蒙青露二人之间两头骗,将她二人约去了附近林子里。
月华之下,二人互诉衷肠。
项群风说,等再过几日,他身子彻底好了,就带她回项家。
蒙青露担心路上再遇到危险,也不想被当做累赘,开始缠着项群风教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