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想要拐走自己儿子的青楼女子,项夫人自是没什么好脸色,可念在项家的名声,兴许也念在蒙青露一介孤女不易,她扔下一袋子银钱,和一本武功秘籍,就将蒙青露赶走,扬言若再相见,定不会饶了她。
“我本以为,其中有蹊跷,兴许项大哥被他爹娘关在了家中。我自是不死心,只想再见他一面,弄清原委。于是我拼命苦习那本秘籍上的功法,花了大半年,才有了点把握,夜探项家。”蒙青露面色平静,好似在说些极为寻常之事,全然不顾,孙棠棠双手不自觉握紧,甚是紧张。
蒙青露避开了项家的护院,如愿见到了项群风。
“那日并不是我爹娘拦住我。他们甚至让我选,是留是走。我起初以为,他们当真存了成全我的心思。后来我才琢磨出来,他们是看准了,我不敢忤逆他们,我也不敢失去项家这个靠山和名头。我在外头看似威风,可我若真离开项家,什么也不是。关键时刻,是我自己退缩了。”项群风甚至不敢看蒙青露,他惭愧地低着头,“青露,你走吧,我没脸见你。不要再惦记我,就当从未遇见过我。半年没见,我发现当初对你也只是一时新鲜,我想要什么女子,比你好的,多得是。最近我又新认识了一名女子,她温柔娴静,甚得我心……罢了,这些事情,无需同你多言。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我今日来,本想听你说,你有苦衷,你被关在家中,你迫不得已。不成想,竟是如此。”蒙青露眼尾发红,双手紧握,“可我还是不信。”
“我本想好聚好散,你执意如此,我也没了法子。来人啊!”项群风转过身去,背影十分决绝,“有贼!”
一声令下,好些项家弟子从院子外快步围来。
蒙青露见项群风如此,面上涨得通红,唇色惨白,终是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我也消沉了一段时日。那之后,我四处闯荡,有机会就多学些武艺,我不想再过那些被人随意拿捏的生活。”蒙青露言语淡淡,一口气说至此处,好似轻松很多。
“青露姐,我有些不解。既然你们那次相见,他已将话说得如此决绝,你为何还放不下他。你们之前相处的时日也不是很久。”孙棠棠心中某处被紧紧揪住,小心翼翼问道。
“感情的事,便是如此,说不清道不明,我同他相处的时日确实不多,可共同经历生死,又是前二十多年从未接触过的人,爱之深也不稀奇。更何况不乏一见钟情就相伴到老之人。其实那日相见,我便知道,他在撒谎。他脚上穿的,还是在山间猎户家中,我给他做的鞋靴,过去大半年,鞋底边缘都已磨坏。他若已无意与我,何必如此。他那般决绝,只是想让我长痛不如短痛。”蒙青露抬眸看向孙棠棠,“好在此番相遇,我二人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别扭。”
“可也只有半个时辰。”孙棠棠不自觉瞥了眼陆归临,心中更加难受。
“半个时辰很短,可同他心心相印,坦诚相待,半个时辰,也够了。便如他所言,若彼此误会,兜兜转转,就算日日相见,也是无用。”蒙青露叹了一声,“棠棠妹子,我知你心中有事,你不愿说,我自不会问,可你莫要同我一般。若能早些说开,自然更好。”
见孙棠棠眸色恍惚,蒙青露面上挤出几分凄寂的笑意:“自然,这些事情,谁也说不好,从前的我,兴许比你还犟,我明知你项大哥有苦衷,他人又窝囊,可我偏就是赌气,一赌气就是好几年,也就是如今生死相逼,我才看清,如今还腆着脸教训起你来了。我就是随口一提。人各有际遇,我只盼着你将来想起,不会后悔。”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多谢,青露姐。”孙棠棠张了张嘴,还想多问几句,见着蒙青露强撑着身子,面上是掩不住的疲态与悲凉之意,终是缓缓点头,示意蒙青露再歇会。
江寄月和陆归临默默听完项群风和蒙青露的往事,全程没有出声。
见蒙青露开始念叨她同孙棠棠的私事,江陆二人别过头去,不再探听。
江寄月眸色迷茫,看着陆归临:“长庚,你说喜欢一个人,当真会以命相救?”
“所以你先前说要救谁,只是说说而已?”陆归临眸色幽深,不住打量江寄月。江寄月来逐胜坊前,干了不少坏事,可同他也没什么瓜葛,若真要他出手除掉江寄月,他还是有些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