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棠棠闻言,伸手去扶蒙青露起身,却发觉蒙青露眸色黯淡,毫无光亮,俨如存了死志。
她眉头蹙成一团,难道蒙青露方才所言,都是为了稳住他们?
无论真假,得让蒙青露先活下去。
孙棠棠下意识抓住蒙青露的小臂,言辞恳切:“青露姐,还不能大意,还得小心些。就算……你也得替项大哥报仇。”
“报仇?”蒙青露有些恍惚,声音大了些。
燕霜儿跟着一道起身,听见这句,眸色霎时犀利,果然,她们还是不愿放过她。
可是孙棠棠明明说过,兴许不会在第四关要她性命,那些事情,等闯关结束再说。
燕霜儿嘴角勾起,眸中闪过狠戾之色,她们还是在骗她。
可项群风又不是因她一人而死!
霎时间,燕霜儿头痛得厉害,心中有两道声音,在不停争吵。
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想害她。
另一个声音在哭泣,让她若是疑心,就直接问孙棠棠和蒙青露,再说了,是她做过的事,就该她承担责任,何必躲躲藏藏,难道还要害更多的人?以后定会后悔莫及。
两道声音揉在一道,燕霜儿头痛欲裂。
蒙青露看在眼中,那双妩媚的眸子渐渐眯起,盯着燕霜儿,若有所思。
孙棠棠顺着蒙青露的视线,心中沉了几分,项群风的死,同燕霜儿确实脱不了干系。可她好歹良知未泯,兴许还有用处。
屠磊洋和叶恒,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可燕霜儿同蒙青露比起来,她自是站在蒙青露这边。若能激得蒙青露重燃斗志,也罢。
更不用提,就算除去屠磊洋和叶恒,加上已去的项群风,还得除去一人,算了好几次,怎么看都是燕霜儿。孙棠棠晃了晃头,逼自己莫再踟蹰。
孙棠棠这队只剩四人,大家伙各自取了符牌,为了防着叶恒,亦怕不小心走漏风声,大家伙仍将符牌藏得十分严实。
孙棠棠思忖几息,还是如第一轮,取了两张冲符,一张互符,两道行符。
“诸位,没什么好争的。第一轮时,哪怕项群风还在,你们都不敢出手同我相争,眼下不过是老弱妇孺,谁还能争得过我?”叶恒扫了黄一几眼,他知道黄一轻功不错,但如此老头儿,整日醉醺醺的,第一轮也躲在一旁,能厉害到哪里去?
言毕,叶恒大摇大摆,就要往第一位去。
“不能让他站在第一位。如此一来,大家伙都危险。”蒙青露面色凝重,就要上前。
“哎,有老头子我在,何须女娃娃动手,你们俩都好生歇着,看老头子我露一手!”黄一摆了摆手,拦住蒙青露,打了个哈欠,朝叶恒去。
“前辈?”蒙青露面露错愕之色,倒是孙棠棠,一并拦住了蒙青露:“前辈兴许有他的考量。”
其实她也不知,黄一功夫究竟如何。她也来不及追究,他先前为何要藏拙,人家愿意相帮,是情分,总不能强求于人。如今他愿意出手,已是幸事。
她眸中带着些许忧虑,不经意望向蒙青露,希望蒙青露见了黄一的身手,莫要责怪他。
果然,叶恒不曾将黄一放在眼中,直到出掌后,同黄一实打实交锋,这才打起十分精神,丝毫不敢小觑这个醉醺醺的老头儿。
二人你来我往,动静之大,引得陆归临那队五人停下争论,在场七人,盯着他二人相斗,不敢眨眼。
“这身手,倒是有些眼熟。”屠磊洋目不转睛看着黄一,不禁喃喃,“难道是他?”
“屠掌门,您知道他?”风九见黄一深藏不露,实在忍不住,不顾屠磊洋一向视他为眼中钉。
屠磊洋睨了风九一眼:“江湖人称,浮屠子,季归真。”
“是很厉害之人?”风九口无遮掩,隐约只觉屠磊洋周遭戾气重了几分,他识趣往一旁躲去。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此言一出,蒙青露,陆归临还有江寄月,看向黄一的眼神,更加炽热。
“青露姐,黄一前辈这个名头,很厉害?”孙棠棠凑上前来,正好让蒙青露转些念头。
“很厉害。我也只是略有耳闻,据说是好些年没有踪影的老前辈,以前他还在行走江湖时,什么屠磊洋,长乐山庄的弟子,都还嫩着。”蒙青露一手挽住孙棠棠,“真是想不到,已经归隐了的老前辈,竟然也来逐胜坊凑热闹。按理讲,他们兴许都看破红尘,无欲无求了。”
“那也不一定。好比青露姐你,也不是来求逐胜坊助你实现心愿的。”孙棠棠恍然大悟,黄一先前提起,他是为了他已逝弟子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