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解除奴籍并晋升首席助手的消息,在等级森严的伯爵府内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毕竟这只是一个偏远别院的人事变动。然而,伴随着这个消息悄然流传的,还有另一条更为引人注目的信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听说了吗?艾伯特少爷小比用的那把短剑,厉害得邪乎!”
“是啊,芬恩少爷的精铁长剑都砍崩了口,他那把破剑愣是没事!”
“据说是他那个新提拔的助手弄的?一个刚脱了奴籍的小子?”
“好像是叫林恩?说是懂一种很古老的附魔手法,不是咱们现在常见的路子……”
“古老的?能有多古老?比法师塔的附魔还厉害?”
“那倒不至于,但听说效果很特别,特别……扎实?而且成本好像很低?”
诸如此类的议论,开始在仆役、低级护卫、乃至一些不得志的旁系子弟之间悄悄流传。传播的范围虽然不广,仅限于城堡的中下层,但信息在口耳相传中难免添油加醋,林恩的形象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掌握着某种失传古技的少年匠人”。
这消息的源头己不可考,可能是某个观看了小比的护卫无意中透露,也可能是别院里其他仆役的猜测,甚至可能是艾伯特少爷本人为了彰显自己“慧眼识珠”而有意无意地漏出口风。
无论如何,林恩这个名字,第一次以“附魔者”而非“仆役”的身份,进入了一些人的耳朵里。
对于大多数听闻者来说,这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一个有趣的故事。毕竟,一个少年助手,能掌握多么高深的技术?多半是侥幸或者夸大其词。
然而,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来说,这条消息却有着不同的意味。
在城堡另一侧,装饰更为华美的区域,一间飘散着淡淡熏香的书房内。
“古老的附魔手法?”一个穿着附魔师工会标准灰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德里克,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眼神闪烁。他是城堡附魔师工会的一名中级附魔师,技艺平平,但善于钻营。“艾伯特少爷那个书呆子,手下还有这种人?查清楚了吗?什么来路?”
“回德里克大师,打听过了,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奴隶,刚被艾伯特提拔。据说是在什么古籍上看到了点皮毛。”旁边一个学徒模样的人恭敬地回答。
德里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奴隶?古籍皮毛?哼,哗众取宠!真正的附魔技艺,岂是看两本破书就能掌握的?不过……艾伯特少爷的剑确实有点古怪。你去,再仔细打听打听,看看那小子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是,大师。”
同样,在城堡护卫队的营房里,曾经鞭打过林恩的威尔逊队长,也听到了风声。他摸着下巴,回想起那个被他打得遍体鳞伤却咬牙不吭声的瘦弱少年,眼神阴鸷。
“解除奴籍了?还会附魔?”威尔逊冷哼一声,“踩了狗屎运的贱种!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而在城堡深处,真正掌管着附魔工坊和魔法材料供应的大人物们,或许尚未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涟漪。但风起于青萍之末,谁又能保证,这微小的名声,不会在将来引来更大的关注,甚至是……祸端?
林恩本人,对于自己悄然传开的名声尚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获得自由的喜悦和对未来研究的规划中。但他能感觉到,别院外投来的目光,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其中夹杂着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哈里斯先生在某次用餐时,看似无意地提醒了他一句:“林恩,你现在是自由身了,又是少爷面前的红人,做事更要谨慎些,树大招风啊。”
林恩心中一凛,恭敬地点头:“谢谢哈里斯先生提醒,我记住了。”
他明白,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这悄然传开的名声,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带来机遇,也可能招致风波。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波动荡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