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秀琴出事那天起,接下来的五天里,陈峰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白天在仓库勤恳工作,晚上则化身穿梭于夜色中的“搬运工”,将轧钢厂的物资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
第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厂房镀上了一层金边。陈峰算准了巡逻保安换岗的间隙,像一道影子溜到仓库里面。那里堆放着不少切割下来的废钢材,都是些边角料,平时没人在意。但是这些钢材都在清算名单上。
他动作麻利地将几根手腕粗的废钢搬到早就藏在围墙外的板车上(这板车是他花五块钱从废品站淘来的,比三轮车更能装),用破布盖好,趁着暮色推离了厂区。这次他没去之前的黑市,而是绕到了更远的一个交易点,找了个相熟的贩子,以一毛五一斤的价格出手了两百斤,换来三十块钱。钱不多,但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他在试探不同的渠道,避免引人注目。
每次做完事陈峰都会在“经手人”一栏上写上“李怀德”三个字。写完后他对照记忆里的样子看了看,虽然不算百分百相似,但仓促间足以乱真,尤其是混在一堆单据里,没人会特意细看。他将这张伪造的“废料处理单”夹在账本里,位置恰到好处,仿佛早就存在。
第二天,陈峰把目标对准了大米和白面。这些粮食是食堂的储备,袋子堆得像小山。他趁着周明去办公室交报表的空档,快速打开两袋,各舀出五十斤,装进自己带来的厚布袋里,再将原袋口缝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少了分量。
晚上陈峰回到招待所,没有立刻休息。他练习快速出拳和擒拿技巧。对着墙壁挥拳,拳头带起的风声越来越响,力道也越来越足;他还会反复练习李怀德签字的笔迹,从笔画走势到力度轻重,力求完美。汗水浸湿了他的工装,旧伤的部位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里的坚定却越来越亮。这具身体正在飞速成长,不仅是力量,还有对细节的掌控——无论是模仿签字,还是隐藏踪迹,都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
第三天,陈峰盯上了仓库最里面的白酒。那里原本存放着十几箱,前两天被他运走西箱,剩下的不多了。他趁着李怀德带着人来仓库“检查”的空档,假装帮忙搬东西,偷偷将两箱白酒挪到了废料堆后面,用废钢材盖住。李怀德一行人走马观花地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了几句“看好仓库,别出纰漏”,就带着人离开了,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一卷新布料。
陈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东西每天忙着中饱私囊,根本没心思细看账目,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傍晚,他顺利将两箱白酒运到隐秘之处,和之前的物资堆放在一起。隐秘之处己经堆了不少东西,钢材、粮食、白酒,像一座小小的宝库,也是他复仇的资本。
第西天,厂里来了批新的钢材,堆在仓库外的空地上,还没来得及入库。陈峰眼睛一亮,这种新钢材比废钢值钱多了。他趁着夜色,用事先准备好的钢锯,偷偷锯下三百斤,分两次运到隐秘之处。锯钢材时噪音不小,他就故意选在隔壁车间机器轰鸣最响的时候动手,将声响完美掩盖。
晚上回到房间,他继续训练。这次是练习潜行和屏息,在房间里踮着脚来回走动,脚步轻得像棉花,连地板的吱呀声都压到最低;他还会用毛巾捂住嘴,练习长时间屏息,最长能坚持三分钟——这在潜伏时能救命。训练间隙,他拿出账本,在新运到的钢材入库单上,再次签上了“李怀德”的名字,日期和数量都与实际入库对上,只是在“库存余量”上做了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第五天,是这五天里最忙碌的一天。陈峰算着仓库里的白酒只剩最后西箱,干脆一次性都运走。他先是在白天找机会将白酒搬到废料区,然后趁着下班人多眼杂,故技重施,仓库里的招待用白酒,算是被他搬空了。
傍晚,他坐在防空洞里,借着手电筒的光清点物资:钢材足足一千斤,大米三百斤,白面三百斤,白酒十箱——不多不少,正好是他这五天的“成果”。这些东西加起来,在黑市上至少能换上千块钱,换钱是次要的,这些东西可以把李怀德整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