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被褥还没铺好,许大茂就把娄晓娥扑倒在床上!
“大茂,要不……咱还是别折腾了?”娄晓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颤音,“这院里太瘆人了,我心里不踏实。”
许大茂正脱着外套,闻言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夹杂着点讨好:“怕啥?门窗都关着呢,能有啥事儿?再说了,咱不是忙着‘正事’嘛,三大爷说了,这房子风水好,住进来准能怀上。”
娄晓娥没躲,却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慌得很,白天那些事……”
“嗨,都是瞎咋呼。”许大茂往炕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贾张氏那是自己吓自己,王大爷家孩子是胆小,蜘蛛就是个虫子,有啥好怕的?咱不管那些,赶紧抓紧时间,争取开春就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他说着,就想去吹煤油灯。娄晓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反对。她也想有个孩子,不光是为了许家,更是想在许大茂父母面前能抬起头。
煤油灯“噗”地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两人刚躺下没多大一会儿,院墙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铁锹被碰倒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娄晓娥吓得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啥声?!”
许大茂也被惊得一哆嗦,刚涌上的那点兴致瞬间没了,支支吾吾道:“没……没啥吧?可能是风吹的?”
“不像!像是有人碰倒东西了!”娄晓娥的声音发紧,眼睛首勾勾地盯着窗户,“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外面?”
许大茂心里也发毛,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穿上衣服:“我出去看看!谁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抓起炕边的擀面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一激灵。院里空荡荡的,月光下只有树影摇晃,哪有半个人影?
许大茂强装镇定,举着擀面杖在门口转了一圈,墙角、树后都瞅了个遍,连只耗子都没见着。
墙根下,一把铁锹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显然刚才的声响就是它发出来的。许大茂走过去把铁锹扶起来,心里嘀咕:好端端的,铁锹咋会自己倒了?
他没注意到,墙头上一闪而过的黑影,黄佳鑫。这小子就爱钻墙根偷听偷看,刚才正扒着墙头往许大茂屋里瞅,脚下没站稳,不小心碰掉了靠墙的铁锹,吓得他魂都没了,猫着腰顺着墙根就跑没影了。
许大茂回屋时,娄晓娥还坐在炕上,脸色发白。“真没人?”
“没有,就铁锹倒了,估计是风刮的。”许大茂把擀面杖放下,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行了,赶紧睡吧,别瞎想了。”
可娄晓娥哪还睡得着?她盯着黑漆漆的窗户,脑子里忍不住冒出白天何雨水的话——“是不是刘光琪的魂回来了”。刘光琪死在这院里,死得不明不白,万一真有怨气……
“大茂,”她声音发颤,“你说……那铁锹是不是……是不是刘光琪弄倒的?他生前就爱捉弄人……”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塌了一半。他嘴上硬着:“胡说啥!人死了就啥都没了,哪来的魂?”
两人都没了睡意,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越听越觉得像有人在哭。刚才那点想生孩子的心思,早被吓得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半天,娄晓娥才叹了口气:“大茂……这院太邪乎,咱还是想想办法,赶紧搬出去吧。”
许大茂没吭声,心里却堵得慌。他何尝不想搬?可搬去哪?今天刚回娄家就被娄小娥父母告诉说没有房子了,他娄家缺房子吗,分明就是不让住!娄晓娥她妈那脸色,比鬼影还难看。回自己家?他爹许富贵那张嘴,能把人损死。
“搬?往哪搬?”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点烦躁,“三大爷说了,这房子旺丁,咱住着准能有孩子。这都住了俩月了,你肚子一点动静没有,我都在努力,你说这咋回事?”
这话像根刺,扎得娄晓娥心里一疼。她猛地抬起头,声音也拔高了:“许大茂你啥意思?没孩子就怪我?我没配合你吗?你自己天天喝酒抽烟,半夜才回来,还好意思说努力?”
“我喝酒抽烟咋了?我那不是为了应酬吗?”许大茂也来了火气,“我不跑关系,哪来的好差事?你以为养孩子不用钱啊?”
“那你也不能把没孩子的责任推给我!”娄晓娥的眼圈红了,“每次回你家,你爸咋说我的?‘不会下蛋的鸡’!这话你没听见吗?你妈更是天天问‘肚子咋还没动静’,我压力不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