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的恐惧像发了酵的面团,悄无声息地膨胀,最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炸出三分惊惶。这天上午,阳光好不容易扯开点乌云,照在中院的青砖地上,可没人敢出来晒太阳,各家各户的门都虚掩着,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像躲在洞子里的兔子。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择菜,手里的豆角刚掰到一半,房梁上突然“噌”地窜过个黑影,伴随着几声细碎的抓挠声。她“嗷”一嗓子把豆角扔得满天飞,整个人弹起来就往炕角缩,胳膊腿抖得像筛糠:“啥玩意儿!是不是……是不是二大妈回来了?”
“娘!你咋了?”贾东旭在里屋听见动静,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见他妈缩在炕角闭着眼乱嚎,赶紧扶住她,“啥也没有啊,就是只野猫跑房梁上了!”
“野猫?”贾张氏猛地睁开眼,指着房梁哆哆嗦嗦,“你看清了?不是……不是那啥?”
“看清了!灰不溜秋的,尾巴老长,就是只猫!”贾东旭哭笑不得,“您这几天咋了?一惊一乍的。”
正说着,那只野猫大概是被贾张氏的尖叫吓着了,“喵”地叫了一声,从房梁另一头窜了出去,撞得窗棂“哐当”响。贾张氏又是一声尖叫,抱着贾东旭的胳膊就不撒手:“你听你听!它还叫!肯定是来勾魂的!”
隔壁的秦淮茹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妈,咋了这是?”
“小茹!你来得正好!”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房梁上有野猫,吓死人了!快,快找根棍子把它打跑!”
秦淮茹抬头看了看房梁,哪还有猫的影子,只觉得无奈:“妈,猫早跑了。您别自己吓自己,就是只普通的野猫。”
“普通野猫能跑房梁上?我看就是……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变的!”贾张氏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这院都死了三个人了,保不齐就有啥东西藏着!”
她这话刚说完,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垃圾桶。贾张氏吓得差点跳起来,拽着秦淮茹就往屋里躲:“来了来了!肯定来了!快关门!”
秦淮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大爷阎埠贵拎着个菜篮子路过,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烂菜叶呢。
“三大爷,您没事吧?”秦淮茹赶紧喊了一声。
阎埠贵手忙脚乱地把菜叶往篮子里塞,抬头看见贾张氏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忍不住撇嘴:“咋了这是?我捡个菜叶也能吓着你?”
“你……你走路不能轻点?”贾张氏从门后探出头,脸色还白着,“这院里现在啥光景不知道啊?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不偿命啊!”
“我还没说你呢,”阎埠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整天瞎咋呼,猫叫一声你能跳三尺高,不知道的还以为院里真闹鬼呢。”
“本来就闹鬼!”贾张氏不服气,“二大妈咋死的?还不是被那东西吓的!”
两人正拌着嘴,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秦淮茹赶紧跑过去看,原来是王大爷家的小孙子,刚才在院里玩皮球,皮球滚到了靠近厕所的墙根下,他跑过去捡,刚弯腰就看见墙根下有只癞蛤蟆,吓得当场就哭了。
“乖乖乖,不哭了啊,就是只蛤蟆,不咬人。”秦淮茹蹲下身,把孩子搂在怀里哄。
王大爷也跑了过来,一看是只癞蛤蟆,气得一脚把它踢飞了:“哪来的晦气东西!吓着孩子了不是!”
孩子哭得更凶了,指着厕所的方向抽噎:“奶奶……有……有怪物……”
“啥怪物啊,没有怪物。”王大爷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西处看了看,“咱回家,咱不在这玩了。”
他抱着孩子往家走,嘴里还嘟囔:“这破院,别说孩子了,我都快神经了。刚才那蛤蟆蹲那儿一动不动,瞪着俩大眼睛,跟……跟二大妈死的时候一个样……”
这话被路过的易中海听见了,他皱着眉咳嗽了一声:“三大爷,别瞎说。”
阎埠贵嘿嘿一笑:“一大爷,我可没瞎说。这院里现在啥气氛您不知道?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昨儿个我家耗子啃木头,我都以为是有人撬门,抄起擀面杖蹲门口守了半宿,结果天亮了才发现是耗子。”
易中海叹了口气,没说话。他昨晚也没睡好,总觉得院里有动静,起来看了好几次,啥也没有,可就是睡不着。
正说着,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鸡毛掸子,脸色通红:“刚才……刚才有东西碰我窗户!”
“啥东西?”阎埠贵眼睛一亮,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