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厕所成了所有人的禁忌。那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仿佛里面藏着吃人的怪物，没人敢靠近半步。连平日里最泼辣的贾张氏，去茅房都得拉着秦淮茹作伴，走两步就回头张望，生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这种恐惧在当天下午达到了顶峰。许大茂和娄晓娥在屋里收拾东西，娄晓娥突然扔掉手里的包袱，脸色惨白地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大茂，咱走吧，这院不能待了！”
许大茂正往包里塞收音机，闻言愣了一下：“走？去哪？”
“回我娘家！”娄晓娥声音发颤，“这院里都死了三个人了，二大妈还是被吓死的，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我昨晚一闭眼就看见她瞪着眼睛的样子，根本睡不着！再住下去，我迟早得疯！”
许大茂皱起眉，心里也打鼓。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接连出人命，尤其二大妈死得那么蹊跷，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嘴上还硬着：“瞎折腾啥？警察不是说了可能是意外吗？”
“意外？哪有这么多意外！”娄晓娥眼圈都红了，“刘光琪淹死，聋老太太猝死，二大妈被吓死，全赶一块儿了！这院肯定邪门！我不管，我必须走！你不走我自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许大茂赶紧拉住她。看着媳妇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侥幸也散了——确实，这院太瘆人了，再住下去指不定出啥幺蛾子。
“走！走！咱现在就走！”许大茂咬了咬牙，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回你娘家住几天，等院里消停了再说！”
两人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陈峰。陈峰手里拎着个布包，像是要出门。
“大茂哥，嫂子。”陈峰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许大茂看了看他手里的包，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
“我也打算搬走。”陈峰说，“这院太不太平了，我一个人住着心里发毛，想换个地方。”
许大茂顿时急了：“你也走？那房子咋办？咱可是签了合同的！”
“我知道违约不对，可实在没办法。”陈峰叹了口气，“大茂哥，你也看到了，这院里接连出事，我实在住不下去了。那天你在大会上帮我说话，我记着情分，可这次……真对不住了。”
“你这不是坑我吗？”许大茂脸都白了，“我为了留你，把院里人都得罪遍了，你说走就走？那我成啥了？”
“大茂！”娄晓娥拉了拉他的胳膊，“算了，咱不也准备走吗？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子，害怕也正常。”
她转向陈峰，语气缓和了些：“小陈，你也别为难。这院确实吓人，你想走就走吧。合同的事不用管了，住不住随你，租金也不用给了。”
“嫂子……”陈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娄晓娥这么痛快。
“别多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娄晓娥摆了摆手，拉着还在嘟囔的许大茂往院外走，“再晚我都不敢出门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恐惧会传染，当院里最跳脱的许大茂都吓跑了，剩下的人只会更慌。
他没立刻走，而是回了屋，把不多的行李打包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才拎着包走出院门。
刚走到中院，就听见何雨水屋里传来一声尖叫，刺破了院里的死寂。
“啊——！老鼠！有老鼠！”
院里的人本来就神经紧绷，被这声尖叫吓得一激灵，纷纷往何雨水家跑。陈峰也跟了过去，只见何雨水站在炕沿上，指着墙角瑟瑟发抖，脸色比纸还白。秦淮茹正拿着扫帚在地上比划，可那只灰溜溜的老鼠早就没了踪影。
“啥也没有啊，雨水，你看错了吧？”秦淮茹放下扫帚，安慰道。
“有！真有！那么大一只！”何雨水带着哭腔，“从我脚边跑过去了！吓死我了！”
她这反应实在太过夸张，可没人笑话她。在这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别说老鼠，就是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吓一跳。何雨水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被老鼠吓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没事了没事了，老鼠跑了。”贾张氏难得没说风凉话，拍着胸口顺气，“这破院，真是啥都有，人不得安生，老鼠也来添乱！”
“我看啊，是这院的气场不对了。”阎埠贵凑过来，神神叨叨地说，“死了这么多人，阴气重，招这些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又沉默了，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连平时不信鬼神的易中海，也皱着眉没说话——他心里也堵得慌，这院确实邪门得让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