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灯光惨白,映着王志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每一本都记录着悬而未决的命案,纸张边缘被反复得卷起了毛边。他捏着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毫无头绪的线索和死者模糊的面容。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王志强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了听筒,声音沙哑地说道:“喂,我是王志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正是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王志强,那些案子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王志强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赵局长……没、没有进展。”
“没有进展?”赵东来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这都多少天了?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三十天!现在过去快二十西天了,你告诉我没有进展?”
“是……是我的错。”王志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线索,走访了上百个相关人员,可凶手太狡猾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尤其是轧钢厂家属院,今天又报了个案子,刘翠花失踪了,到现在没找到人……”
“又是那个家属院?”赵东来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怒火,“王志强,你是老公安了,怎么会搞成这样?当初在全局大会上,你是怎么立军令状的?你说一定能破案,给老百姓一个交代!现在呢?”
王志强的脸像被火烧一样滚烫。他想起那天在大会上,自己被迫立下的军令状很是郁闷!
“赵局长,我对不起您的信任,也对不起局里的弟兄们。”王志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无能,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向您,向市委市政府申请辞职,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赵东来严厉的斥责:“辞职?你辞职案子就能破了?王志强,你这是临阵脱逃!是懦夫的行为!”
“我知道这像是逃跑,”王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但案子没破,总得有人出来担责任。您在市长面前不好交代,局里的压力也大。我辞职,至少能给上面一个说法,也能让弟兄们喘口气……”
赵东来冷笑一声,“你以为辞职就完了?凶手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还在继续害人!你拍拍屁股走人了,那些死者的家属怎么办?那些等着我们伸张正义的老百姓怎么办?你这不是担当,是逃避!”
“我……”王志强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他不是不想破案,是真的无能为力。这些天,他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干警们熬得脱了形,看着一个个家庭因为命案支离破碎,心里比谁都难受。
“赵局长,我不让您为难。”王志强擦掉眼角的,语气决绝,“就这样吧。”
说完,他不等赵东来回应,就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王志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桌上的空白信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沉重的字迹——那是他的辞职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写下的,带着不甘,带着愧疚,也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无奈。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将报告仔细叠好,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窗外的天色己经完全黑透,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显得格外落寞。
大约一个小时后,区公安局的大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径首开到办公楼下,车门打开,赵东来快步走了下来。他没穿警服,只穿了件深色的中山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值班的民警看到他,连忙起身敬礼:“赵局长!”
赵东来摆了摆手,语气急促:“王志强呢?在办公室吗?”
“在……在呢。”民警被他的气势吓得有些结巴。
赵东来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楼,噔噔噔地爬上楼梯,径首来到王志强的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王志强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赵局长,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