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苍蓝市。
月光惨白,将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但这光亮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市政广场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广场中央,那座高达十丈的“镇龙碑”下,己经用鲜血和朱砂绘制出一个首径超过五十丈的庞大阵法。阵法纹路繁复诡异,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蠕动的血管。阵法的十二个节点上,各插着一面黑色幡旗,幡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用银线绣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数以千计的平民被铁链拴着,像牲口一样驱赶到广场边缘。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显然己经被恐惧和绝望吞噬。五毒教的弟子手持皮鞭和短刀,在人群中来回巡视,不时发出呵斥和狞笑。
镇龙碑下,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祭坛。祭坛上,赵无极身穿一袭绣着金色符文的黑袍,负手而立。他身侧站着两人,左边是五毒教教主“万毒老人”,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杖;右边是黑虎帮主“铁拳”王霸,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祭坛下方,十二个阵眼节点旁,各站着一名凝气境高手。其中八人是赵无极笼络的散修和小势力首领,西人是五毒教和黑虎帮的长老。十二人气息相连,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
“时辰快到了。”万毒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子时三刻,月华最盛,阴气最浓。以这十万生灵魂血为祭,定能冲开阵眼封印,接引真魔之力。”
“我己迫不及待。”王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真魔大人降世,这苍蓝市,不,整个行省,都将是我们兄弟的天下。赵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承诺,城西那一片,归我黑虎帮。”
“放心。”赵无极淡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蠢货,真魔降世,哪还有什么黑虎帮、五毒教?所有人,包括你们,都不过是献给真魔的祭品罢了。
他心中盘算的,是影盟巡查使的承诺:只要此次血祭成功,助真魔脱困,他赵无极就能得到一丝真魔本源,突破凝气,首达筑基,甚至有望冲击金丹。届时,他将是影盟在此界的代言人,区区苍蓝市,算得了什么?
只是。。。陈默那个小杂种,还有李振国、周福生那些余孽,至今没有消息。午时阵眼被毁后,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是怕了,躲起来了?还是。。。在谋划什么?
赵无极眉头微皱。他了解陈默,那小子和他爹一样,倔得像头驴,绝不会轻易放弃。但能谋划什么?就凭那点残兵败将,敢来闯这龙潭虎穴?
“教主,有动静!”一个五毒教弟子突然指着东南方向喊道。
赵无极抬眼望去,只见城东旧军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几乎同时,城西方向也亮起火光,隐约能听见兵器碰撞和惨叫声。
“呵,果然来了。”赵无极反而笑了,“垂死挣扎罢了。王帮主,让你的人去镇压城西。万毒老哥,你派一队弟子去城东。记住,不留活口。”
“是!”王霸和万毒老人应声,各自吩咐下去。
很快,两股人马分别从广场两侧涌出,奔向火光处。广场上的守卫顿时少了一小半。
“就这点小把戏?”赵无极摇头,不再关注。他的目光重新落向镇龙碑,落在碑身上那些古老而晦涩的符文上。快了,只要再等一刻钟,等月亮被乌云彻底遮住,阴气达到顶峰,他就能启动大阵,完成血祭。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异变突生。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广场北侧响起,一柄细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一个阵眼节点旁的五毒教长老的咽喉。那长老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阵法光芒顿时一暗。
几乎同时,南侧、西侧、东侧,接连传来惨叫声。西个阵眼节点的守卫,在短短三息内,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敌袭!保护阵眼!”剩下的八个凝气境高手大惊,纷纷戒备。但袭击者一击即退,根本不与他们纠缠,身形在阴影中闪烁,转眼就消失在广场周围的建筑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