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市政广场，像一张被暴力撕开的血腥画卷。
镇龙碑在晨曦微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碑身上那些被地火灼烧过的符文暗淡无光，但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余韵。广场地面上，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色岩壳与凝固的血泊交织在一起，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淡淡的硫磺味。
战斗己经结束，但活下来的人没有欢呼，只有沉默。
陈默靠在一截倒塌的石柱上，右臂无力垂在身侧，左臂的骨折处被林薇用临时找来的木板和布条勉强固定。他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前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地火指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真气和地火之力，经脉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枯竭、脆弱，丹田里空荡荡的，连运转《龟息劲》自愈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李振国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他拄着剑，左腿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最后与王霸搏杀时留下的。这位凝气七重的执法队长，此刻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但眼神依然锐利，扫视着狼藉的战场。
周福生拖着一身血污走来，他的鬼头刀己经卷刃，随手扔在地上。他带来的人只剩下十六个，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平民基本都放了，能跑的都跑了。五毒教和黑虎帮剩下的杂鱼正在逃窜，要不要追？”
“穷寇莫追。”李振国摇头，“先稳住城里局势。赵无极虽然死了，但城里还有忠于他的人，五毒教和黑虎帮的残余势力也不会甘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秩序，救治伤员，然后。。。”他看向陈默，“商量下一步。”
上官雄在薛九指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中毒初愈又强行出手，脸色比陈默好不了多少，但铁掌老者的眼神中却有种焕发新生的光彩。“痛快！三十年没这么痛快过了！赵无极那个王八蛋，死得好！”
薛九指没说话，他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检查陈默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经脉损毁超过六成，左臂肱骨、尺骨、桡骨全碎，胸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刺进肺里。内脏有灼伤，应该是地火之力反噬。小子，你能活着喘气，真是命大。”
“能治吗？”陈默艰难地问。
“能，但需要时间，还有好药。”薛九指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他挑出几个，将里面的药粉混合，用清水调成糊状，开始给陈默的伤口涂抹。“这是‘续骨生肌散’，能接骨生肌。这是‘清脉丹’，能温养经脉。内服外敷，配合静养，一个月能下地，三个月能恢复战力。但想完全恢复，至少半年。”
半年？陈默心中一沉。影盟的巡查使随时可能再来，他等不了半年。
“有更快的方法吗？”
薛九指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有。用更猛的药，比如‘龙血续命丹’、‘地脉灵乳’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配合高手以精纯真气为你疏通经脉、接续断骨。最快七天，你就能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经脉更坚韧，骨骼更强硬。但。。。”他顿了顿，“龙血续命丹是地阶上品丹药，整个苍蓝市都找不出一颗。地脉灵乳你有，但所剩不多，而且光靠它不够。至于高手。。。李振国重伤，上官雄刚解毒，我自己是毒师不是医者，真气属性不合。没人能给你输真气疗伤。”
陈默沉默。他还有一滴地脉灵乳，但确实不够。系统里或许能兑换更好的丹药，但他现在欠着330点苟道值，根本换不起。难道真要躺上半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广场外传来。众人立刻戒备，但看清来者后，又放松下来。
是云轻舞。
她带着赵铁和西个护卫，骑马冲进广场。少女的脸上沾着烟灰，鹅黄色的长裙下摆撕破了，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显然，她来的一路上也不太平。
“陈默！”云轻舞跳下马，跑到陈默面前，看到他凄惨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你。。。你伤得这么重。。。”
“死不了。”陈默勉强笑了笑，“云小姐，你怎么来了？城里还很乱。”
“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云轻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这是‘碧玉回春丹’，我云家秘制的疗伤圣药，对经脉损伤有奇效。我只有三颗，都给你。”